车里的气氛凝重的吓人。
向来不苟言笑的岚夏把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目光像是要把面前那特制防弹的挡风玻璃给生生瞪出一个窟窿来。坐在副驾驶的三石面沉如水，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情绪，整个人就是一个具象化的“不动如山”。
只是这“不动如山”里全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乌云蔽日。
坐在中排的舒合开始感觉头疼。他还不知道三石那句“等会有话问你”究竟是怎么个形式的几方会审。如果只有三石一个人的话，姑且还好应付，实话实说就完了，但假如另外的几位也要参与其中的话，舒合还得想个能委婉地把这几位拒之门外、且不伤害同伴之间出生入死的战斗情谊的说法。
尽管他们是一个叫做“地下河”的组织，但事实上诚如恒野所说，他舒合就是对这些同伴“保护过度”，整个团队除了他自己全都是后勤，负责技术支持的商渠和岚夏自不用说，就连那个成天舞刀弄枪，看谁不爽就用子弹表达情绪的晓，迄今为止其实也没有正经八百地参加过什么任务。
并不是他信不过这些人，舒合只是觉得很多事情是没有必要让这些同伴承担的。“杀手”毕竟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职业，在事情涉及到“童话镇”的时候，复杂程度会以级数上升一栋楼。
尤其是不想让那个至今依然来路不明、却诡异地能和燧石产生联系的赫赫参与进来。
而眼下，那个赫赫正一个人缩在最后一排，混在舒合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家当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拿着自己的终端玩着脑残小游戏。
简直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舒合沉默地靠在座椅和车窗的夹角里，沉默着看着窗外。今天是太过漫长的一天。夜色已晚，街上灯火通明，流动的彩光在车窗上拉下一条条五颜六色的绚烂长尾。
手环在这时突然传来震动。舒合低头，看见一闪一闪的正是视频通话请求。现在不是合适说话的好时候，舒合默默地选择了拒绝。
没一会儿，一封邮件发送到了他的邮箱。发件人疯帽子，正文为空，标题也只有“久等了”三个字。那邮件带了一个附件，舒合点了一下，瞬间一整幅三维立体的建筑内部结构图从他的手环中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舒合慌忙收起那突然炸开的结构图，但这一瞬间的动静还是吸引了车里其余三人的注意。岚夏瞄了一眼后视镜，皱了皱眉头，随后收回视线，选择了视而不见。三石也什么都没说，只有赫赫像是踩了电门一样乍起，弄得后排传来一阵稀里哗啦，东西纷纷滑落。
舒合觉得自己听到了少年的终端发出了游戏失败结束的效果音，那好像很遗憾一样的单音曲调听起来还有点喜感。
这边手忙脚乱地捡着落下来的东西，赫赫努力地伸着脖子向前张望，不住好奇道：“啥？刚刚是啥？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建筑物的结构图，师父你又接了新的任务吗？带我去带我去……”
这少年眼神倒是尖。
舒合顺口胡诌道：“不是。我要盖新房子，这是乙方给我的设计稿。”
赫赫表情一拧：“嘁，师父你是不是真拿我当傻子。”
舒合本来也没指望自己能用这么唬小孩的借口骗到他，索性闭口不言装起了哑巴。赫赫还想再说点什么，车子却拐了个大弯之后停车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