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装蒜。”舒合毫不客气地拆穿赫赫，“醒过来了就别愣着，我们带三石走。”
一贯没皮没脸的赫赫难得地露出了有几分羞涩的笑容，小声问：“走？走去哪。”
舒合站起来，走到三石的病床边，探出身去隔着病床拍了一下赫赫的头：“别问傻问题。这种地方和你们‘地上’的医院可不一样，伤了管治不管养，没撑过去死了管扔不管埋。一个个穿着白大褂人模狗样的，心里可都是‘地下世界’丛林法则那一套。带回俱乐部去，先歇业两天。”
赫赫喊了一声“疼”之后，一直是一只手捂住舒合刚刚拍过的地方，满脸委屈地看着舒合。舒合不理会赫赫的眼神，只是弯下身来检查三石的状况。他不知道在三石失踪的这些天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从伤口的恢复状况来看，三石已经没什么大碍，即使移动也不会影响什么。
他刚把三石架起来，却听见赫赫愤懑不平地小声说道：“可是师父，咱们的桌游吧不是早就歇业了么。”
舒合自己也才回来没多久，刚刚说话的时候倒是忘了这件事。心里说了一句“就你话多”之后，舒合转身就往门口走，不再理会赫赫。
“换我来吧，你身上还有伤。”赫赫绕了过来，快走两步到了舒合身边，口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地说。舒合没想到这少年竟然能从撒娇耍赖一键切换到正经模式且无缝结合，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任凭少年架起三石另一边的胳膊，就这么走到了门口。
“师父。”
在舒合刚把手搭在病房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听见赫赫这样轻轻叫了自己一声。赫赫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犹豫不决，像是正在认真地困扰着什么。
舒合动作一滞，手指稍稍缩回了点：“怎么了？”
“刚刚那个女人的话，我几乎完全没有听懂。”他说，“但既然你明知道我醒着，还让我留在那里的话，应该就是希望我也听听那些话的吧？”
“这种事情等下再说。”舒合说着，打开了房间门，“小夏还在外面，别让她等时间太长了。”
岚夏依然是站在那个大大的禁烟牌子下面。看见舒合和赫赫两个人架着三石出来，岚夏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圆片示意了一下：“都搞定了。”
舒合下巴一扬：“开路。”
岚夏一路小跑地去开电梯。这里既然一本正经地伪装成生意冷清的牙科诊所，一身是血或者意识模糊的伤者显然是不能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出。四个人从后门离开，舒合看见那辆经过商渠恶趣味改装的花里胡哨MPV就停在小巷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关键时候这几位还都是靠得住的。
几人在车里落了座，岚夏调整后视镜的当口用后视镜看了舒合一眼：“刚才诊所的大夫说三石可能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