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诶,今天都睡了一整白天了,戎子你就让我们再待会儿啦。”
“保存体力,食物不多了。”戎子一边说一边一瘸一拐走过来。
“我还好啦,”蔡雅说,“我饭量小,以前减肥有三天不吃饭哟!光喝水就好……”
“水也没有!”戎子冷冰冰打断她,“都回屋去!”
蔡雅一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撒娇无效不说,还被他这么态度不善地一吼,脸顿时委屈得红了起来。
“凶什么凶,”爆头夸张地打个哈欠翻个白眼道,“瘸子装屌。”
戎子眼中寒意顿起,一抬手化出降魔杵。“你再说一遍。”
“哟——”爆头怪叫着往后一退。
“戎戎!”谷梁米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蹭到戎子身前拦住,“你不是说今晚有事……”
护着他?
戎子略偏了头瞧着谷梁米。突然牵了牵唇。
那是谷梁米好些年没见过的一个表情。月光下清秀俊气的脸反Sh_e出淡淡的光彩,薄唇一牵,像水墨画上一缕红痕轻颤。
登时心尖发抖、战栗不止,小心肝咕咚咕咚跳得厉害。
谷梁米给迷得七昏八素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戎子那笑是个冷笑,而且还是个充满杀意的冷笑。
噶!冷汗沿着额头滴下来的时候,戎子已经转身走,不是,跳开了。
“戎戎……”皱巴着娃娃脸在后头小心翼翼问。
“守着上面。”回答得很快。但是,是非常,非常,非常平淡的语气。连“冰冷”这种态度都没夹杂。
谷梁米又掉了一溜冷汗。认识戎子十几年……这摆明是“你给我等着慢慢收拾你”的架势啊!
哆嗦哆嗦哆嗦。
“嘁,拽什么!……谷梁你怎么了?”
“你害死我了……”泪汪汪地看着戎子的背影。
楼道里一片黑,戎子点起火符,扶着栏杆几梯几梯地跳下去,铁铲太碍事,反正现在勉强能站立,干脆不要用。撑着跳到楼下,刚要出楼道口,就听到脚步声,连忙退回去。
先前说下来看一看的随便关上会议室的门,慢慢地走过楼道口,绕到外面院坝里。
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响着。
戎子悄无声息绕到楼边,探出头。
随便执着手电筒走到教学楼边上,顿住了。戎子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进去,探了身要准备跟上,却只见他拿手电筒照了照门上的锁,像是在确定平安无事。接着他又绕到教学楼的后面。
戎子跳前一步,就地轻巧一滚,将身体藏在院子中央邮车后头,扶着车壁站起来。
随便很快地又从教学楼后面出来,看样子像是去后面那个洞口又查看了一番。他没有发现车后头屏住呼吸的戎子,径直走向大门口,照了一照门上的掠影剑。
手电筒的光越过掠影越过铁栏门,照在外头的丧尸身上,几只丧尸被突然出现的光晃了眼,嗷叫起来,伸手要靠近来胡抓,依旧被结界弹了回去。
随便没有理外头吵闹的它们,而是默默地,神色淡然地伸手抚过掠影半透明的、凉意渗骨的剑刃。动作轻柔地像在抚一个沉睡着的、他深爱的情人。
他退了一步,靠在老位置的墙边坐下来。接着Mo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凑近地面,烧着那几滩已经拱成小堆的烛泪。
火有时一凑近就熄灭,有时往回烧了他的指尖。他却不放弃地继续烧着,嚓嚓地点火声响起,顿住,不一会儿又响起。
烛泪堆被烧出一个又一个小坑,里头烫烫的泪光盈满着,不一会儿凝结,然后再次在火苗的催促下化泪。
他专注的模样像极了那些用草根不断地阻挠蚂蚁搬运毛虫、并且可以将这种无聊游戏从日升
持续到日落的孩子。
戎子躲在车后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远远的暗暗的看过去,看不清脸上那道疤,恍惚间感觉就像是表哥还活着,就坐在那里,等戎子从学院放假来找他,然后带戎子进门,在工作的职工宿舍里煮一道汤暖胃。小米若是也跟着粘来,也可以分上一碗。
戎子眨了一眨眼,将突然涌上心头的莫名情绪压了下去。这不是他表哥。这是随便,和表哥完全不同,完完全全只是外貌相似的两个人。这世间再没有他的亲人了。
而带笑的随便,爽朗的随便,对大家都极好的随便,关心他的随便,与他并肩作战的随便……予他感觉真如兄长一般的那个随便,在那只被隐瞒的发报器之后,在其他的重重疑点之后,突然像被薄如蝉翼一张纸隔了起来,那纸极薄,却还是让他看不清Mo不透。
平日里的那个,是不是真实的随便?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整整两个小时,随便没有再多挪动一点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受伤的脚逐渐酸麻得厉害,站着只觉得辛苦,戎子退回身,扶着车壁勉强坐在了地上,轻吐口气。
他抬头四下看了看,当看到办公楼那边的时候眼睛突地瞪大——谷梁米在那里探脑袋!
东瞧西瞧的谷梁米一看见他就要过来,戎子一脸的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挥着手要他退回去。
谷梁米做个“啊?”的口型,指指上面。[要我回去?]
[回去!]戎子一个眼刀杀过去。
谷梁米踌躇了会儿,脑袋缩回去。但仅仅过了一会儿,马上又冒出脑袋,不仅仅是脑袋,身子也探出来,无视戎子的手势,干脆蹑手蹑脚弯着腰蹭过来了。
[叫你回去听不懂?!]戎子气得脸色炭一样,无声地怒喊,就差没拿伤脚踹他。
[我让爆头和蔡致蔡雅看着的……]谷梁米一边缩着躲他的目光一边对口型。
戎子脸更黑地瞪着他——
我让他们回去早点睡觉休息,你让他们守夜?
先前还护着那死小孩!
谷梁米还犹不知厄运到来地继续小小声,[……你下来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啊痛——!]
看见他就火大,看他不听话就更火大,想扁他又怕有声响,只能揪住他脸蛋就往两边扯,拧起来扭一圈转三圈的扯法。
谷梁米痛得眼泪横飞,抬手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大声叫也不敢反抗。脸又给拉成大饼状,中间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戎子等他解气。
戎子低哼一声,放开他红肿起来的脸,做口形:[下次收拾你!现在给我滚回去守着!]
[呜……上面有人看着,没事的。倒是你的伤……要不我留下来,你回去躺躺吧?]
瞪。[你烦不烦!我还没废呢!滚回去!]
谷梁米大个子委屈地缩成一团,闭了嘴蹲在戎子旁边。也不说话,也不挪身。身上又散发出那种发霉的沮丧的微弱气场,感觉像被一团黑雾罩住了似的。
“烦死了……”赶也赶不走,戎子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压低声道,“你跟着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不走,”谷梁米抱着膝盖咕哝着,“你在生我气。”
我看见你我更气!戎子眼睛一瞪又去扯他脸。
[呜——]
他二人在那里小动作挣扎打闹,突然间一声女孩子的尖叫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