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不久前苍山一事,方无尽便夜不能寐,日日服药,难得今夜能安稳眯了会眼,不想这才多大功夫人就醒了。
老大一会,方无尽才开口。我我梦见小文了
一提莫文绿釉便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安We_i他,大人又胡思乱想了,他人都已经不在这了。
不、不是,方无尽冷不丁抓住绿釉替他擦汗的手,惊惶无措,我梦见回来了,好好的回来了。
绿釉给他抓得生疼,又不敢挣,赔著笑问,这样不是好事吗,这表示他一定安然无恙呀大人。
不对,不对梦都是反著来的,小文他一定出什麽事了!
大人,你想多了
话没完,方无尽接著问,这次朝廷剿匪的事情有消息了麽?
绿釉面露难色道,大人,这才什麽时候呢?
我不管!方无尽突然掀开薄被,就要下床,之前我想自己带人去所有人都拦著我,说什麽朝廷派来剿匪的军队这几天就到,那现在人到了又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人您别激动,明一早就会有消息的,诶大人您去哪儿啊!!
啊包擦著刀上的血,笑了声,至於麽?
莫文攥著袖子擦嘴,竭力将那股恶心咽回去,一闻见啊包刀上的血登时扭头接著吐。
啊包拍了拍他後背,替他顺气,也许是我之前就当厨子吧,反正我第一次见人血的时候没你这麽严重,胆汁都吐出来了。
莫文断断续续回答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那味道,我闻得快吐了。
你这不已经在吐了麽?
莫文狠狠咳了几声,将喉咙里那点残留的酸味都咳出来,挨著墙壁坐下,德叔呢?
人还能关照你吐啊,该干啥干啥去了,要我盯著你,怕你出事。
咱们就这麽点人,真的没事啊?
所以你赶紧的有点能耐,帮著宰几个。
话音一落,面前砸下来一团黑影。
两人都吓了一跳,凝神一看,是对方的人,不知给谁踹过来的,还在大口吐著气。
啊包抬头四处瞅了瞅,怀木正冲他使眼色。
啊包就什麽都了了。
莫文还四肢发软的当口,啊包将刀递了过来。
莫文一时不能反应过来。
啊包指了指地上那人,说。
试试手吧。
山中有匪第十三章
莫文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不可置信。
试、试什麽?
啊包将他的反应料在心里,扬起嘴角笑了笑,还能干什麽,让他咽气。
莫文白了许久的脸色登时蒙了层灰,站都站不起来了,我我不敢
地上那人听闻两人的对话,咳出口血水,挣扎著就要爬起来。
啊包不由分说上前,狠狠踩在那人肩头的开裂处,脚尖使劲,极用力一碾,顿时听见那人撕心裂肺的痛呼,鲜红的颜色自鞋底汩汩流出,味道腥得浓烈。
莫文这回是连脚都打起了颤,浑身虚软,仅有的那点胆子仿佛在刚才跟著胆汁都一并吐了个干净。
啊包仍然顶著那张毫不在意的笑脸,在这一刻让莫问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宛若月光底下的森森白骨,让人瞧一眼便寒到了心里深处。
莫莫,把刀捡起来。
莫文一愣,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发现刚才还握在手中的短刀不知什麽时候就在了地上,毫无自觉。
快捡起来!
啊包的语气有些重,莫文听得心头一颤,不敢耽误,弯腰拾起,却是怎麽都握不紧。
时间没多少,别磨磨蹭蹭的,按照我说的做。
我
你什麽你,啊包脸色一扳,脚下又使了几分力,那人是连疼痛都叫不出来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莫文。
那双眼睛看得莫文打心里头害怕,有如孤魂野鬼从那里边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张牙舞爪。
啊包有句话是没说错的,时间剩不了多少。
而对方人数的逐渐增多,更是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
这似乎远远不止先前牛玉所说的近三百。
德叔一琢磨就想明白了,在牛玉与探子交锋之时,对方就压根没透露出真实的消息。
做刀下魂前都能不忘摆一道,小看这回派来的人了。
几句话的功夫,还不够让人多喘几口气,对方似乎抱上了破釜沈舟的念头,一改方才几个领头被斩於刀下时的士气低沈,神勇大增,浴血而战。
寨里的兄弟得德叔勒令,卯足了劲拼,二人作一团体,不单打不独斗,仍然有些吃不消,渐有败退之势。
对方的人数骤增骤减,接二连三倒下的躯体堆积在地上拥挤不堪,任人踩踏。
局面脱离了想象的混乱,啊包顾不上再同莫文纠缠胆识的茬,将莫文拽进寨里大院,叮嘱了句在这等著,转身就出了寨门。
莫文的X_io_ng腔还扑通乱跳,什麽话都不懂了说,连句当心点也没能脱口,脚下虚软著就往地上坐。
太可怕了。
一切看起来都太可怕了。
大人,老夫人,管家,从没人告诉他这时候该怎麽做。
在方府里安逸了十几年从没料想过有朝一日会面对今天这样的场面,莫文缩在门後听著外头不绝耳的惨叫,一声盖过一声,尽管捂住双耳依旧听得清楚分明,似是恶灵上身,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莫文不知第几次惊出了身冷汗,扒著门缝悄悄往外头看了一眼。
局面混杂,看了一会仅能从人堆里辨出个怀木,他的脸上赤红一片,沾了不知是谁人的鲜血,正刀声谑谑劈向对方的脑门,溅起的血花染透了整块衣襟,湿淋淋不住往下滴。
就跟身体里藏著的野兽嗅见了腥味,呼啸而出。
这才是真正的苍山悍匪。
哪天你见著当家的跟人打,指不准得晕了。
莫文已然能够想象洪章在这样的时刻会是如何应对。
他绝对要比所有人都更为狠辣。
就像猛虎出笼。
莫文心里边仍然无法适应这样的变故,没能坚持看下去,背过身想平心静气一会,养点体力。
事总与愿违。
门板遇上了股强有力的冲击,极突然碎裂成了几块,让那股冲力抛上了半空,尽数落在了大院里。
莫文沾了一头一脸的木屑,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状况,紧接著掉进来个人,重重砸在地面。
莫文忙不迭抹了把脸,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定睛一看却是有些震惊。
德叔?!
这一摔摔得重,直让德叔连著咳出几口浓血。後头跟著跳进来个男人,穿著不属於寨里的衣裳,持著双刀,身形魁梧,光是瞧个背面就让人发毛。
男人显然以为德叔站不起来,举刀便砍。德叔操起方才离了手的长刀奋力一挡,刀刃相交发出声脆响,对方的臂力借著刀身传达,德叔的手腕竟然有些发麻。
男人有些意外,面前这个已经吃了自个儿一刀的糟老头子居然还有力气抵抗,遂挥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