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刀直直就往德叔下腹切去。
德叔眼快,将膝盖一屈,捅向他握刀的腕处,对方吃痛,微微松了手,德叔足下一偏,脚底踩在他的肋骨一侧,男人顿时慌了神,匆匆忙要闪。
命门所在顿时全入了德叔的眼。
入了眼也是空谈,在那之後男人似是对德叔无意里触到了他的软肋而有所戒备,一番纠缠里德叔始终没能如愿碰著他的腋下,倒是体力耗损过大,只剩喘气的劲儿,瘫倒在院中连刀都拿不起来。
男人踩著他的手臂,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知道你是这个寨子里举足轻重的人,我也相信只要你开口说句话,那帮匪子就会乖乖放下兵器,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德叔眯起了眼睛,喘著粗气接话,青天白日的,做的哪门子梦?
男人张嘴就笑,一口牙在满是污渍的脸上显得格外花白,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难道真希望自己不得善终?
嘿、嘿嘿,当匪子的哪个能善终。
男人的鞋底紧紧地压迫在那截手臂,皮肉给压得变了形,仿佛要将德叔的手骨踩断,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你们也干掉了我不少部下,不亏本,你们这点人数能拼到现在,我也算佩服你做头领的领导有方,但是你也看到了,这麽耗下去,到底是谁更吃亏。
德叔微微一笑,透著不以为意,跟你们走就不吃亏了?
男人俯下身,那张脸掺著鲜血与泥沙,分外狰狞的模样,当然,我可以跟圣上求情,饶你们一命。你是要现在跟我回去逃过死劫,还是要等你所谓的当家的回来替你们收尸?
德叔的脸色灰了一灰,绷著的劲渐渐缓了,一双眼睛像是蒙了尘土,看不见神采,要我下令也行,跟我说句实话。
你想知道什麽?
马岭。
男人突然笑出了声,你不是都已经猜出来了麽?何必还要问我这麽多此一举?
少废话,回答我!
男人缓缓在他跟前蹲下,一脸惋惜,实话就是,世上从来不存在忠心不二的说法,那都是拿来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匪子的。
闻言,德叔安静了半晌,有如停了心跳。
你不是要我下令麽?
想开了?
扶我起来,我现在已经没有什麽力气了,别以为随便挟持著我弟兄们就会把刀放下。
男人轻声笑道,这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不是。
说著一手托著德叔的後背,将他扶坐起来,站得稳麽?
你扶稳了就是。
男人伸手抓著德叔的肩,德叔脚软著摇摇晃晃,男人忙不迭探手拽著德叔的衣襟怕他就这麽倒下去。
男人的脸色大变。
德叔咬牙,使出浑身的力气。
小刀几乎连同刀把都要没进去。
男人犹有不信地低头一瞥撕裂的痛处。王、王八蛋
德叔加大了手劲,灰白的脸色绽出张笑脸,衬著他眼中开心异常的目光,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下三滥的匪子特别喜欢玩Yin的麽?
糟老头子不要太小瞧我了!
男人发起了狂,将德叔摔往台阶,用力一拔不偏不倚扎在腋下的刀,血如泉涌,一个劲往外冒。
破了命门,男人渐渐力不从心,连站都有些摇晃,眼前发花,却是听凭直觉,径直扑向台阶上的德叔,一张脸扭曲得可怕至极。
男人举起了刀。
德叔知道,这回真的在劫难逃了。
莫文在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如何来的勇气。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信念。
杀了他,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只要德叔不死,寨里的人就不会倒下。
那个被敌人叫做糟老头子的德叔,瘦小却很坚韧,不论何时都会护著山寨。
别看寨子里平时没有人情味,大难当头时团得跟什麽似的。
打
打杀杀的事情三天两头都有。
你真得好好练段时间啦!
好好在寨子里呆著,等我回来。
啊──────
短刀整截没进了他的後背,透X_io_ng膛而出,喷出的鲜血染透了德叔整张脸。
山中有匪第十四章
莫文昏睡了几天,睡梦里数之不尽的恶鬼怨灵缠身,没人来救他,叫不出,也喊不了疼。
所有的恐惧梗在喉头呜咽著唤不出来。
当时大夫说患者是受惊过度,暂时晕厥,会醒的。
於是洪章有些沈不住气了,差人再把大夫扛上山来。
你不是说他会醒麽?可这都几天了?
大夫连连喊冤,道体质因人而异,有些人晕过去不出两个时辰就醒了,有些人就是要比较慢一些,这哪能是他就能说了作数的。
洪章沈默了会,又问,那醒来的话,会落什麽症状麽?
这得醒了以後才能知道,胆子大些的承受力强,醒了调养段时间就没事了,要碰上胆子小人又容易激动,严重点失心疯也不定。
洪章听著脸色愈来愈不好看,直接差人将大夫丢柴房,什麽时候人醒过来了,诊脉之後再下山。
当天夜里,三更时分。
几日都在床上闷著毫无动静的莫文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守夜的榔头冷不丁就给炸醒了,忙不迭冲进屋。
莫文像是醒了,又不像,蹲在床的角落边抱著脑袋一个劲嘶喊,瑟瑟发抖。
一整个寨子跟著给闹醒了。
大事不好。
洪章接了榔头的通报,风风火火就往屋里奔,榔头追在後头嚷嚷他话还没说完。
莫文正癫狂著,连著几日受著恶梦的侵扰,脑子里乱作一团麻,积压了几个日夜的害怕与慌乱在这一刻全都黄河决堤似的往外宣Xie。一察觉屋里多了个人立马缩成一团,不住高喊,不、不要过来!!
洪章哪能放任他,二话不说跳上床就要抱他。
莫文吓坏了,整个人就快挠上了墙躲著,胡乱抄起东西就往冲著自个儿过来的洪章砸。
枕头被褥好说,那玩意也不招疼,可这莫文似乎是发起了狂,力大无穷了,是连床头都想拆下来。
洪章的耐Xi_ng原就不好,一见他这麽闹腾顿时心头火起,上前抓著他的腰身就拽过来,平日里乖顺的莫文竟像换了个人,剧烈挣扎,还带拳打脚踢,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怪异。
洪章发现他虽然狂躁无比,浑身却抖得厉害,愈发觉著不对,立马吼著把大夫带过来。
上上下下全惊动了,老六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套上鞋就要去洪章房里。
路上德叔给彪子搀著瞥了他一眼,你也来凑热闹?
没,就去瞧瞧,鬼喊鬼叫的,慎得慌,哪个还敢睡。
大夫说,这是好事。
洪章一枕头砸他脸上。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意思是说人醒了总归是好事。
这种废话还需要你说麽?!快过来诊脉啊!
那山大王您且让开呀诶诶诶,我让您让开点不是让您松手、诶哟疼呢这是别打别打您快把他按著这样老夫怎麽诊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