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点点头,道他明白。
一入算盘深似海。
莫文几乎夜夜跟著怀木学到深夜,连著半月,除了掌握皮毛,可算把那些打算盘时说的词眼全折腾明白了,日以继夜的,梦里都能看见铺天盖地的算盘子儿。
怀木是真不好意思说他笨,只不过转念一想,莫文刚入寨时也这副德行,过段时间就好了。
也许就是人说的晚开窍吧,遂豁出所有耐Xi_ng上足了心教。
莫文十分显眼的优势就是心细,这对管账的人来说尤其重要,有了这一点那其他的都好说。
学算盘的期间洪章尽可能不去打扰他,该干啥干啥,晚上俩人同塌时也不再惦记著那档子事。
莫文一进屋就打呵欠,脱完衣服上了床就阖眼,睡Xi_ng重的人一入眠就跟死了似的,再怎麽惦记也没辙,洪章看他这阵子学得没日没夜,心知他是怕学不好,倒不是说在意人笑话他,而是生平选的第一件事都做不好,没准到时候他自个儿都看不起自个儿了,遂也没舍得折腾他,由著他跟怀木在算盘珠子里边泡。
这天莫文睡眼惺忪交了怀木交代的功课,怀木看了足足好一会,说了句让莫文彻底醒了的话。
今天你休息一天吧,我找些旧账本出来,明儿个你开始学理帐。
山中有匪第二十七章
哟?当家的怎麽来了?
来看莫莫,他人呢?
刚走,我让他休息一天,这阵子看他忙得也够呛。
能休息了?那看来是有所长进啊。
恩,学得还不错,一开始是反应慢了点,後边好多了。
都学上什麽了?算盘?
是啊,明儿个开始教他怎麽理账。
啊,那看来挺上心。
岂止上心,快掏心了都,没日没夜的,估计他也觉得自个儿脑袋不容易开窍,忒努力。
行,我就是来看看,要学得还凑合我就放心了。
对了当家的,我刚突然想起来,有个事想问你。
恩?
麻花呢?你不是说这次去要把麻花带回来?
寨主又要出门。
为啥呢?
狗忘分寨里了。
临走前六爷冲著洪章噗噗直笑,一点不避讳。
洪章拧著个脸色牵马,笑个屁,再笑就让你去把麻花带回来。
六爷叹道,行啊,就看麻花肯不肯跟我回来了。
洪章便没了话。
麻花只认他,人尽皆知。
莫文蹲後山河边洗衣裳,身後的灌木丛冷不丁飒飒两声响。
大寨的後山虽然开出了大片大片的空地,也不过是苍山的九牛一毛,往深处走一段就能入森林,偌大的深山,能没点野兽?
莫文一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回头瞥了眼,空空无人。
幻觉?
不远处做苦力的男人们正到了休息时分,挤在一处扯淡,发Xie心里头的怨气。
莫文听著那一角落的嘈杂,心想也许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昏头了,洗完衣裳就回屋睡一觉吧。
这麽一想胡乱收拾起桶里边剩下的衣裳,灌木丛又开始有了动静,兮兮率率,一刻不停。
纵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莫文这回也是真有些害怕了,小声问了句,有谁在那吗?
没人回答,动静仍在继续。
莫文哪还顾得上洗衣,起身就想撤。
丛中突然蹿出一团东西,直直朝莫文扑来。
哦──那是什麽东西?
有人坠河了?
坠个啥,河又不深。
狗?
六爷还想说什麽,手背忽的一凉。
六爷脸色拧得跟洪章似的。
鸟屎
。
洪章抬头一看,马厩上方停了只白鸽。
白鸽扑棱棱从上边下来,洪章伸手一抓,将它爪下的纸条取出来,打开一看。
简短有力,铿锵仨字。
狗跑了。
洪章把马又牵回去,六爷没看明白。
干啥?
不走了。
为啥?
等麻花回来。
哈?
当家的!怀木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站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麻花回来了。
莫文换了身干衣,坐院里擦头发,麻花围著他来回打转,嗷呜嗷呜叫唤。
阳光照耀,烘在脑袋上微微发热,莫文把汗巾摊椅背上,昏昏Y_u睡。
麻花见莫文不搭理它,以为莫文生气,也不再吵他,奔院里转了几圈,就跟同寨里弟兄打了个招呼,又悄悄绕回来,趴莫文脚边晒太阳。
六爷的吆喝大老远就来了。
哎哟麻花──────
麻花躺那一个劲喘粗气,大红舌头一动一动。
六爷上前狠狠一抱它,沾了身狗毛和水渍,麻花你怎麽自个儿跑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麻花抬下巴一拱六爷的脸,汪汪几声。
六爷乐滋滋拍了拍它的脑门,问著走在後头刚到的怀木,麻花从哪钻回来的?我在寨门口咋没看见?
必然是後山麽估计从另一道小路回来的,它又不是不认路。
嘿那它怎回来不来找我呢。
啊?找莫莫去了。
哈?六爷扭头,不乐意了,你怎麽知道?
莫莫洗衣服呢,麻花猫他後边装神弄鬼的,直接都把他撂河里了,个欠揍的。
莫莫说的?
後山干活的都看见了。
六爷忙不迭瞥了眼椅子上似乎睡著了的莫文,见他头发未干,擦头发的汗巾都还挂在椅子上,心中了然,当下捏著麻花的耳朵来回搓,嗔道,你说你怎麽恁坏心眼呢?
一声不吭的洪章这当口说话了,照这麽看它前几天从分寨跑了的,那帮臭小子,估计都不知道它跑了。
啊?怎麽说?
要一早知道它跑了信鸽能是今天才到麽。
六爷低头沈思了会,没准鸽子路上看见漂亮姑娘耽误了呢,是吧麻花。
洪章懒得同他说些幼稚小儿的话,唤麻花过去,仔细一看,浑身没一处干净的,显然这些天跑了不少的路,趾缝里都是泥巴,这就要六爷带了去洗,又差怀木去夥房弄份吃的出来,一会给麻花填肚子。
爱狗如命的六爷得令,喜不自胜。
麻花跳起来Tian了口莫文的脸,这才跟著六爷走了。
六爷瞄见的那一瞬,一腔滚烫的情绪微微一凉。
洪章在院子里坐了会,时不时替莫文的头发松一松,晒得更仔细些,干得也快,没多久一Mo他脑袋干了就把他整个人都扛回了屋。
对著大太阳睡觉到底不是什麽好事,伤眼。
莫文这段日子的确累得慌,今儿个怀木让他休息一天真没休错,一睡下去就跟成了仙似的舒坦,莫文鲜见地打起了鼾,还带节奏。
洪章听得好笑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