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著他,腿脚还迈得挺欢。
莫文张嘴想喊。
麻花一张大脸直直撞墙上找不著东南西北。
打这天起麻花晚上就不回狗窝里睡了,一个劲往洪章屋里钻,任洪章怎麽轰都不出去。
莫文见它给洪章逼得满屋打转的样,心一软,道,就让它在屋里睡吧,反正也不碍著谁。
得,要它半夜起来想撒尿,你给它开门?这不没事找事呢麽。
话音刚落,麻花立马往门的方向一扑,靠俩後腿站立,扒拉著凑到门闩一端,拿鼻尖一拱,径直就把那根闩门的木板拱下地,两扇门微微一敞,露出条缝隙,麻花从上边下来,前足轻轻一扒,门就开了。
这就屁颠屁颠倒回来,跟洪章表示它能自己开门。
洪章就笑了,蠢蛋,你能开门,那关门呢?
麻花一听,还立著的耳朵顿时就耷拉了。
洪章接著轰它出屋。
麻花给轰得急了,低头衔著刚拱掉地上的木板,张牙舞爪将门板按回去,迫不及待将嘴里的木板对著门闩的洞口胡乱一插。
还真给插上了。
床上莫文给逗得哈哈直乐。
洪章见它执著,倒也不再为难,唤它在桌底下睡。
麻花挨著床边躺下。
洪章炸了,嘿你就去老二那玩了一阵就不听话了,改天还把你送那去!
麻花回头冲洪章嗷呜两声,那可怜劲使的,直把洪章一身鸡皮都激了出来。
行行行,你爱在哪儿睡在哪儿睡吧,没出息的东西。
麻花就算是安了新窝了。
如此过了俩月,莫文让怀木带著已能独自打理寨里大大小小的账目,再不用像之前那样没日没夜地学,Mo通了门道之後管起帐来那叫一个有条有序轻松无比。怀木乐得自在,渐渐也就少再过问这方面的事,一心跟寨里弟兄天天往山下跑,打家劫舍去了。
时常莫文也亲自出来清点外出弟兄敛回来的财物,点得多了就发现寨里似乎不曾抢过贫苦人家,里边尽是些富人之家才能有的贵重东西,心里头不知为何莫名就松了口气。
对於洪章让莫文管账的茬,起初寨里还有弟兄心存疑义,在当时莫文可谓是入寨时间最短的,只不过碍於是洪章发的令倒也不好说些什麽,毕竟洪章看人的眼光自以往那次之後就没再出过差错,遂也就留了观望的心。
等日子过得久了些,那点疑虑也就淡了。
莫文比起想象里的好些,算账的时候特精明,算盘一扔本Xi_ng毕露,老实得有些笨,唯一有长进的就是平日里凑一块扯淡的时候知道哪些话是开玩笑,哪些不是了。
真乃可喜可贺。
挺好。
寨里弟兄都发现莫文有变化了,洪章能不知道麽?
这天莫文不知怎的心血来Ch_ao,晚饭後没多久突然奔夥房里蒸了盘豆腐,端著回屋,一个人坐那吃上了。
洪章有东西落在屋里,回头去取的当口就撞见他面朝窗户不知干些什麽,肩膀一动一动的。
没出声惊动他,放轻了脚步凑上前去,发现他是在吃东西顿时一股子无言以对的感受。
这什麽东西?
莫文差点一口豆腐呛死自个儿。
你怎麽进来都没声音?
洪章在他身旁坐下,端起那盘白花花的东西,仔细一看那的确是豆腐,泛著麻油的香,上头几根香菜,还有葱花。
洪章闹不明白了,这有什麽好吃的?
莫文抬手拿勺子挖了块递给他,你吃吃就知道了。
洪章一张嘴,那嫩白的豆腐一入了自个儿的口怎麽都尝不出味道,倒是麻油的味儿香得渗人。
莫文问他,好吃麽?
洪章摇摇头,不好吃,太淡了,我口味重。
我下了盐的。
那也太淡了。
莫文不搭理他,埋头接著吃。
洪章又问,怎麽突然想起弄这个?晚上没吃饱麽?
不是,这是我以前呆府里的时候喜欢吃的,很久没吃过了,今天忽然有点惦记而已。
没看出来,你在寨里这麽些日子都不知道原来你口味能这麽淡。
其实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觉得淡,不过吃久了就喜欢上了。
洪章托腮,装模作样,恩,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也觉得你不咋地,不过日子久了就喜欢上了。
莫文给逗笑了,三两下吃干净了,抹了把嘴,德叔不是喊你过去麽?
是喊我,我有东西落这了,这不回来取麽,结果看见一吃盘破豆腐都能贼开心的人。
我天天都开心著呢。
洪章就乐,不想念你以前的小日子了?
莫文觉著自个儿做得有些油,嘴里全是麻油味儿,这就起身找茶壶,沏了杯解腻,没时间想。
嘿哟你这口气恁不当一回事的,那你都开心啥?
我现在天天好多事要做,哪里有时间想别的,至於开心麽,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觉得比以前开心,虽然有的时候比较累。
听起来还真是有长进了。
你说什麽?
没什麽,洪章搁床边柜子里找著了想要的东西,说,我在想以後是不是可以让你跟著下山采东西的蛮子一块去。
莫文没能听明白,去干啥?
学著采东西呗,顺便让你透透气儿。
山中有匪第二十九章
夜近三更,死寂的院里突生嘈杂,熙熙攘攘。
平日里一沾枕头就跟死人似的莫文都给搅醒了,揉著眼睛将窗子一拉,院里火把的光亮顺著开出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目。
莫文眯眼看了会,发现原来是怀木,这又躺下。
身後一双手Mo过来,在他腰间磨磨蹭蹭,洪章闭著眼问,怎麽了?今儿个睡那麽浅?
莫文含糊道,我也不知道,话没完狠狠一抓洪章往下Mo的手,别弄我,困。
地上睡著的麻花突然跳起来冲著大门汪汪乱吠,跟发了狂似的。
床上莫文三魂七魄全炸了,惊醒没商量。
洪章立马就从床上爬起来,披衣下床。
麻花似乎挺著急,连著几下都没将门扒拉开,洪章二话不说抽了门闩子,麻花脱了缰似的窜出去,奔院里一个劲嚷嚷。
怎麽了它?
洪章随手套了件衣裳,要莫文屋里呆著,他出去看看。
莫文想跟,蓦地想起自个儿光著身子睡觉呢。
麻花,麻花!吵什麽?
麻花围著怀木转了圈,嗅了嗅,冲他吠几声,转身冲出院门,在院前的空地面朝前方接著叫唤。
怀木一回头看见出屋的洪章,当家的怎麽也起来了?
弟兄们面面相窥。
洪章扫了眼搬进院的东西,没瞧见什麽奇怪的东西,顺口一问,干得挺晚呢麽。
怀木笑了笑,说,碰上点麻烦事,不过没啥,东西一样没少就是。
麻烦事?
恩,也不是大事,当家的甭挂心。
洪章点点头,又问,哨岗的人有好好在那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