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说的也是,上来一趟就不容易,下去一趟也不容易,这麽两趟是个人都该快咽气了,再上来一趟的确也不大可能。
洪章看了眼天色,又说,这当口估计应该已经下去了,没准还回家了呢,一屁孩子,谈什麽坚持。
啊包往裤子上擦了把手,问,那万一他真的又来了呢?您真打算收?
洪章漫不经心一答,好说,後山啥都不缺就缺人手。
蛮子昨儿个采了些东西,数量不少,种类也杂,莫文心里惦记著事情,清点得有些烦躁,记了满满一张纸,字迹潦草又混乱,回头一看居然有大半连自个儿都看不懂,於是翻工重来,愈发烦躁。
我姐嫁人了。
我也没有哥哥弟弟没有妹妹,更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我姐其实根本不管我。
曝尸荒野什麽的
不会吧?
莫文洗了把脸,用力揉了半天,擦得自个儿都疼了,想让自个儿清醒点。
有麻花呢,没事。
莫文提笔蘸了点墨水,重新清点仓库那堆小山状的东西。
这回莫文才记到一半,就听见了麻花的叫声。
轰轰烈烈打远处传过来,渐渐近了,最後一股脑破院门而入,汪汪汪叫个没完。
莫文心里一惊,手不自觉就松了,笔杆子掉地上骨碌碌滚向一旁。
莫文顾不上还记账呢,撒腿就往院里去。
麻花一见著莫文就扑上跳下地激动,嘴里仍在叫,莫文一时看不出他是开心呢还是干啥。
有啥可开心的?
一琢磨冷不丁就出了身汗。
莫不是那少年真嗝屁了?所以麻花开心?
莫文二话不说出院门,刚站稳一见著面前的事物就愣了。
一哨岗弟兄扛著个人也往这走呢。
莫文忙不迭迎上去,没来得及辨认哨岗的弟兄就把肩上的人放倒在地上,大喊当家的。
莫文低头一看,愣是没认出是谁,就一副身板瞧著眼熟,遂蹲下去将人翻了个面,顿时跟心里边打翻了夥房里的酱料,五味陈咋。
真是少年,只是比起昨日更为狼狈,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好的,一脸泥垢,辨不清是死是活,若不是瞥见他X_io_ng腔还有点起伏,莫文估计就该这麽傻眼了。
洪章出来时心里边是有点小惊讶的,骨子里就没对这种毛头小子抱过希望,如今居然有种出乎意料的感受。
一来二去就连德叔都给惊动了,围著看热闹的人一层接著一层。
怎麽这副德行?
呃,当家的是这样,我忘了你昨天要他下去上来的茬,刚巡查的时候没看清,直接就打晕了
麻花没跟他一块?
麻花跟後头玩儿呢,他先冒的头。
哪儿发现的?
就那条肠子路麽,离寨门十来步的地方。
洪章恩一声,上前查看了一番,没甚大伤口,除了那些给草叶荆棘划拉出来的口子,其余的淤青黑紫估计是跌伤之类造成的。
挺了不起,饿著肚子都做到了。
德叔吐著白烟,悠悠问了句,现人真爬上来了,当家的怎麽说?
是啊当家的,咋说?
嘛我觉得这小子挺有趣,留寨里给大家夥当个小弟也不错。
你当时还说莫莫有趣呢,结果人给当家的做媳妇去了。
去去去,懂个屁,这能一样麽?
我也觉得这人挺让人乐的,诶该是寨里最小的了吧?
吵啥,我觉得吧先放後山干活吧,好歹等结实点了再做小弟啊,这麽副骨架子,哥几个站一块吹口气都能吹跑了。
说不定呆久了也能成寨里哪个人的媳妇?
可著劲儿胡说八道吧,交怀木那学点基本功我觉得还
靠谱点儿。
你这麽一说我好想真有点想讨媳妇了,不如给了我?
还能再没点出息麽?我也觉得放後山好,先学著怎麽吃苦吧,寨里能恁好呆啊?
咦那照这麽说後山的那群人哪个不比他强啊?个个都相当能吃苦。
拉倒吧你我不想跟你说话,情况能一样吗?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还带绘声绘色。
莫文听不出个所以然,洪章是连头都大了,喝道,都给我闭嘴!听著都没法以为你们是一群大老爷们,跟三姑六婆似的。
人群一下静了。
既然我都说了,爬上来就收他,那就一定说话算话。
洪章突然发觉平日什麽都喜欢搅和一腿的六爷居然没开口。
老六,你觉得留他在哪里好?
六爷咳嗽声,Mo了Mo鼻子,其实吧我倒是想让他当个养狗的,麻花想玩的时候就陪麻花
行了你甭说了。
诶我还没说完呢!
你没说完就已经让人觉得够蠢蛋了,让一初来乍到的人养寨里的狗,你前段时间打猎脑袋让老鹰叼走了吧?
洪章把目光往德叔身上放,德叔摇著头说,得,别看我,这寨子你当家,我现只是来凑个热闹。
搁平时洪章哪需要这样听人讨论,这不是因为现下寨里除了後山真没什麽地方缺人手麽。
沈默至今的莫文开口了,我想,甭管留寨里干啥,是不是都该先让他把伤养好?
洪章回头瞥他。
最起码也先让他醒过来?
我觉著再这麽把他放这不管他是不是等不到结果出来就咽气了?
山中有匪第三十二章
少年是疼醒的,浑身上下无一不疼,手脚使不上劲,就跟给抽了筋骨似的。
照顾他的石头一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立马火急火燎去通知莫文。
还写著账本的莫文将笔杆一丢,撇下一旁陪他熬夜的洪章出门了。
洪章盯著他背影一声不吭。
莫文要石头去夥房炉子上还温著的饭菜端进来,少年大老远就闻见了饭香,这就想坐起,奈何浑身无力,难以动弹。
莫文将他扶起来,拿了俩软枕垫他身後,问,感觉怎麽样了?
少年嘴巴一张,却发不出声音,莫文忙不迭替他倒了杯茶水。
能自个儿喝麽?
少年点点头,伸手将杯子接过去,低头咕咚咚喝干了,终於能发音,就是有点儿沙哑,还有吗,我还觉得渴。
莫文把一整茶壶都拎了过来。
少年喝著水,下意识将身上瞄了遍,嗅了嗅。
衣服是新的,身上也不臭,忍不住Mo了把头发,干干爽爽。
石头进了屋,问莫文饭菜搁哪。
莫文起身接了托盘,你去休息吧,一会需要人的话换榔头来看著。
少年坐椅子上开始狼吞虎咽,活像八辈子没吃过饱饭。
没人跟你抢,噎死了多不值。
闻言少年放慢了动作,咽下嘴里的东西,说道,那是你不能明白我现在多饿。
莫文觉著好笑了,这不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