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彪子凑了过来,特好奇,奇怪了,麻花怎麽会来这,德叔不是说木头让它跟著莫莫下山了麽?
洪章坐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有什麽好奇怪的,麻花跟人就没跟丢过,更别说它恁喜欢莫莫,莫莫没出声,它能走麽?
这麽说是莫莫不让它跟了?为啥呀?
我怎麽知道为啥?我又不是莫莫。
诶那当家的你怎麽一点都不著急?万一不是因为莫莫开的口,而是因为莫莫出什麽事儿了呢?
快拉倒吧,也不看看麻花都还有那闲工夫吓唬我,能是因为莫莫出事儿麽?别乌鸦嘴。
那倒也是。
洪章伸手Mo了把麻花的脑袋,盯著那对乌溜溜的眼睛琢磨了会,我猜啊,莫莫没准儿是遇上那孙子了。
彪子一怔,随即问道,为啥偏偏是姓方的?
洪章扭头瞥了一眼他,笑了,哎呀你要我怎麽说你,抢人东西你倒能耐,遇到事情脑袋瓜子怎就恁转不过弯来呢?
彪子嘿嘿一笑,当家的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心眼直。
这还有多想麽,莫莫是领著苏北一块下山的,也就认识个苏北,整个苍城他能认识谁?能遇上谁需要把麻花支开的?不就是那孙子麽。见了面那孙子看莫莫带那麽大一条狗,还恁听他话,不得问个究竟啊,你要莫莫咋说?他养的?
彪子就听明白了,嘀咕道,也是啊,他一直都在寨子里,能上哪儿去弄条大狗,姓方的也不算很笨,想想估计也就猜出来了
猜出来事小,把麻花剁了事大,就那孙子那点气量,没准还得炖了吃才能Xie恨。
趴在地上的麻花突然抬起头来,四处张望,眼睛在夜里闪闪发亮,绿莹莹的,耳朵都立起来了。
洪章见状便噤了声,警惕顿起,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彪子俯身在地,爬出十几步路,贴在地面上细听。
是蹄声。
二十六匹快马。
彪子回头冲洪章比划了个手势,开始从腰间兜里掏东西。
几十步之外的蛮子在恰恰三更之时收到了信号,随即下令所有弟兄打起精神,全员戒备。
路中央拉起了涂了黑的麻绳,漆了色儿的钢钉稳稳的倒扎在上方,隐在夜色里让人难以看清。
麻花蹲在洪章身旁,盯著一会来人就将出现的地方,久违多年的气味突然来袭,麻花显得有些焦躁,前爪不住地刨著地。
洪章抽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安抚道,怕啥,这麽多人在这呢。
麻花扭头低低呜咽两声,蹭了蹭洪章的脸。
甭怕,你都长这麽大一块了怕啥,又不是几年前小崽子,精神点儿,咱把事情弄完了就回去找莫莫。
听见莫莫俩字麻花真就安静了,还刨著地的爪子跟著一停。
洪章没再说什麽,拍了拍它的脑门,心里边思绪万千。
若不是几年前麻花还是崽子的时候,那场纷争全让麻花亲眼目睹,还给一脚打堂上踹到了院门外,断了几根肋骨,脑袋都磕破了个洞,麻花也不至於怕那个人至此。
而後这麽些年麻花什麽牛鬼蛇神没见过,面对外敌日渐凶悍的模样早让洪章以为它不记得小时候的茬了,不有人说什麽狗的记Xi_ng特差,记吃不记打。
直到刚才洪章才发现原来自个儿一直都错了,麻花打心底里就不曾忘记它受过那样重的伤是因为谁。
洪章忍不住伸手往脸上一碰,指尖轻易就触到了左眼的皮罩子,Mo上去凉凉的,毫无温度。
曾经这里并不是一团烂肉,这里的眼睛就像右眼那样明亮。
事情总会了结的。
约莫一炷香的时分,远处渐渐有了驾马的声响,由远至近,声势渐大。
再过片刻,前方便是一番惊天动地,钢钉扎进了马腿,宝马受惊,疼痛难忍,声声嘶鸣凄厉如死
,纷纷将人掀翻在地,冲撞里撞落了麻绳,却是让後头跟上的马儿一脚踩上,足有几寸长的钢钉直直打蹄子底下捅了上去,群马乱阵,倒地脱缰,无一幸免。
彪子瞧著不对,怎麽马都惊成那样了都没听见个人声?
洪章心底一沈,来人的功底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他还从未遇过局面混乱至此都能不出一声惊呼的对手,显然平日训练有素,任何意外当前都能不惊不动。
似乎有些棘手了。
麻花,藏起来。
呜
别吵,叫你藏你就藏,没时间跟你罗嗦。
说著将麻花俩前爪一拽,径直往身旁的灌木丛里塞,趴著,给我装死。
夜色太浓,隐隐只能看见惊慌失措的马匹四向奔走,彪子还想看更清楚些,脖子上忽的一凉,悄声无息。
洪章察觉身後有人时已然和彪子落入了同样境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堵墙结结实实压了下来,无所遁从。
刀锋很厉,还很冷。
那把声音时隔多年依旧没变。
哟,想不到洪大寨主还真是重情重义,都这节骨眼上了还忙著藏只畜生,在下真是万分感动,自愧不如啊。
山中有匪第四十七章
来人一共有四十。
黑衣裹身,帕子蒙面,露著对眼睛在月下杀气腾腾。
洪章没说话,反手将麻花的脑袋抱在怀里。
月亮在这一刻悄悄露了脸,周遭开始亮堂了一些。
彪子小心翼翼转头看了眼洪章後方的人,这麽些年过去,他的脸上依然有著几年前初出茅庐时的猖狂与骄傲,虽然比起当初稍有收敛,却仍盖不住此时此刻眼里透出来的凶残,彪子仿佛能闻见他一身的血味儿,臭气熏天。
啊青你
边上洪章冷声一笑,彪子你乱喊什麽呢,人现在是堂堂建威大将军,哪能是让咱们这种人随便喊的。
彪子一愣,建、建威大将军?这啥?
皇帝老子封的,我怎麽知道是啥,自个儿问去。
那人听洪章这话倒也不恼,走了两步到他跟前,盈盈一笑,洪大寨主消息当真灵通,这都让你知道了,惭愧,实在惭愧。
别,我一粗人,也就是占了个山头领群弟兄混口饭吃,受不起将军大人这麽抬举。
那人蹲了下来,凑近了问,那您希望我怎麽叫你?
还叫你大哥吗?
洪章心中微微一震,却是就此闭了嘴什麽都没再说。
麻花听见那人的声音,闷在洪章怀里呜咽了声。
那人一低头就看见麻花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自个儿瞧,在夜里透著光亮。
咦,这狗看著真眼熟,越看越像几年前扑上来想咬我的小畜生。
洪章依旧不吱声,将麻花抱得更紧了些。
那人不理会洪章的沈默,自言自语似的蹲那说上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吃过狗肉了,这麽大一条狗,估计够我府里上上下下都分一碗了吧?
说著伸手一Mo麻花的背,啧啧,这毛Mo起来真顺,养得真好,壮而不胖,又过了三冬,味道一定相当不错。
彪子忍不住就嚷,啊青你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