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的时候也没做过什麽粗活,那留夥房里帮忙吧,要没事的话到後山管管菜地也成,至於以後想干什麽,以後再说,目前把寨子混熟了先。
这话听莫文耳朵里竟意外的贴心,和之前听人说过的山中大王多恶霸全然不一样,洪章恶,但还不霸。
恩,洪章一直没告诉莫文打一开始他就把自个儿理解反了。
留我在夥房你不担心吗?
恩?
莫文仍是让他那只虎目看得不大适应,声音不自觉就小了几分,夥房是做饭的地方,你留我在那,不担心吗
洪章似是对他这说法感到可乐,笑道,这你放心,一会我会让人抬水进来让你洗个澡,换身衣裳,你身上带的东西恕不奉还。然後吧我们这什麽都不缺就缺草药,所以也不指望你能找著什麽药草来做毒物,另外别看我们这是山寨,地方可干净得很,逮毒蜘蛛什麽的也就做梦的时候想想,後山倒是会有蛇之类的东西,不过看你这样估计没逮到蛇就先给它咬断气儿了。
莫文听他一股脑说了一堆,有些好笑,说,我就是问问,你们人那麽多,夥房人肯定也不少,我想下手肯定也没机会不是。
洪章笑了笑,搓著的他的手掌,知道就别瞎想,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麽在床上伺候我。
莫文一时难辨他是说笑还是当真,脸上倒是下意识对这类挑逗的字眼发起了烧。
至於名字,虽然你说你叫莫文,但在我们这一般都不叫名字,像老六他们的名我就从来不叫。
那要叫什麽?
我先问你,你名字谁起的?
莫文觉著洪章老能问些让人不知所云的东西,老夫人起的。
老夫人?那什麽狗屁刺史的娘麽?
是。
洪章一脸恍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那你想我怎麽喊你?
大人都喊我小文
话还没完,就遭洪章嫌弃,这麽大个人哪里小?他也不嫌慎得慌,洪莫文都比方莫文中听,以後少在我跟前提他。
莫文便不敢多说。
我看,就叫你莫莫。
莫文冷不丁起了阵鸡皮。
就这麽定了,至於我你就跟著寨子里的人喊当家的,听明白了?
山中有匪第六章
德叔敲了敲烟杆,烧成灰的烟末扑簇簇往地面掉,片刻就混在沙石里不见了踪迹。
德叔从腰间的烟袋里Mo出撮烟草,捻细了塞铜锅儿里边,擦了根火点上。
真想留他?
洪章折了根草叼嘴里,说,恩。
德叔拿眼角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脸上的认真,不大会便藏在烟雾里看不大清楚。
留他做什麽?
说不明白。
德叔就什麽都明白了。
抽了几口过去,洪章都没再说话,德叔将嘴里含著的烟吐干净,白茫茫的一片。
行吧,你要想留那就留。
洪章偏了头瞧他,你不说别的了?
德叔这就笑,露出口抽了几十年给旱烟熏黄了的牙,行了啊,别套我话,你要能听我的你也没必要明知故问,我会怎麽说你还能不知道麽?不过你下决定前还能想起我这把老骨头在,跟我知会一声我就该谢天谢地了不是。
洪章跟著嘿嘿一笑,道,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可没忘了当初要没你,我也当不了这家。
你小子,这当口就会捡中听的话说,德叔笑更大发了些,又说,但也别高兴太早,你要留他,人家指不定乐不乐意,你留他简单,也得看著他,就怕他心里头不愿意,一门心思想跑,尽做些越矩的事情,寨子里那麽多双眼睛在看,犯了过错你兜个一两次还凑合,次数多了我也帮不了你。
说到这话锋便转了,德叔的声音跟著压低了两分,话外之音宛若磨亮了的刀口,怎麽说,那也算是个来路不明的人物,唯一清楚的底细也就是个官儿身边的
人。今儿个发生的事情搁外人眼里看著就跟唱戏似的,难保不会有什麽套子,这要出了什麽事,谁都担不起。
洪章果真沈默了半晌,不知琢磨了些什麽。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放心吧,不会有什麽大差错。
德叔意味深长的眼神在烟雾里愈发显得不可捉Mo,问,那要万一出了差错呢?
洪章顿了顿,停老大一会才说。
那我就杀了他。
这回答全然在预料之内,只是洪章正儿八经的神色落何德叔眼里便直直撞在了心头。
他并非说笑,但却让人仍然无法感到放心,个中缘由德叔也说不清楚,遂笑著试探道,也是,到时候要觉得寂寞了下山去找个新的回来也不是不行,最起码对方的底子清清楚楚摆在那儿,作不了假。
洪章笑了笑,果不然道,嘿,不了,这次要真出什麽差错,那以後就不往寨子里带人了。
德叔盯著他是连烟味呛喉咙里了都不知道,反应过来时嗓子下意识就咳出了声音,抽了几十年第一遭呛得这麽厉害。
几声咳嗽过去德叔也没再说什麽,烟也不抽了,将铜锅儿扣倒了把没抽完的烟草倒出来,踩上去碾熄了,把烟杆收好。
既然洪章已经决定了,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希望那个小年轻是个好人吧,德叔这麽想。
莫文从浴桶里出来时就跟给搓走了三层皮,浑身发烫,脖子以下的地方无一不红。
给他搓的人叫榔头,人如其名,那手劲也跟榔头似的,跟洪章那叫一个像。
说是当家的特意交代,把那一身汗臭味都洗干净,要洗完了还能闻见一点儿,唯他是问。
来时穿的衣裳都给收拾走了,一件都没留下,临时送了套寨子里的衣裳过来,瞅著挺新,榔头说是六爷的,问六爷是谁,答曰老六是也,头头里边数他最瘦,衣裳应该能合穿。
莫文没敢说的是,搁那堆汉子里六爷是瘦了点,可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打自个儿身边经过,那跟老虎似的身子看一眼都能知道不合穿
套内衫的时候不出所料榔头就嚷嚷开了,说著你怎麽个儿这麽小云云。
莫文打心底里觉著冤枉,入寨子之前谁看见他不得是稍稍抬个头俩视线才能碰上,再不济也跟自家大人齐了肩的。
比划了两下是无论如何都套不住那身行头,榔头索Xi_ng要他等著,他去去就来。
前堂里同老六喝著茶的洪章丢了句,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拿床被子裹上,衣服麻利点现改。
莫文折腾了大半日的光景,又好好洗了个澡,裹著被子坐炕上不大会就有了倦意,眼皮子直打架。
一开始还能惦记著还没穿衣服,半眯半靠在窗前接二连三打哈欠,再过一会就眼睛一阖,睡实沈了。
栽周公府里一躺就是大半夜,给饿醒的,肚子里叽里咕噜闹腾个没完,可难受。
莫文睁眼一看,黑灯瞎火的,不由心道一声坏了,睡到这种时辰。
这就Mo索著爬起来,离窗外不远有火光的影子,伸手一Mo,发现窗没关,挨著窗台探出脑袋,原来是火把,三三两两布在路旁,显然是为起夜的人所设,倒也周到。
莫文瞅了瞅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