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袋顶,三两下把成捆下来的竹子砍成了十来段。
竹叶跟下雨似的满天飘,倪青让自个儿乱了的内息震出口鲜血,手脚止不住地发虚,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
洪章轻而易举挑了他的兵器,却无杀他之意,仅拧著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地上。
倪青呼气不顺,又咳不出来,双手紧紧掰著洪章的指头,企图让他松开。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除了刚才那个不识时务妄想动麻花的傻小子,我可一个人都没杀你的,你要是聪明的,就让他们都停手,我不会伤你,你回去继续当你的大将军,你我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闻言倪青却是笑了笑,又是一口血水吐出来,染湿了洪章的手背。
当、当家的,你还是那麽敢拼,身体这种状况,竟然连这种戏法都敢使,咳、咳咳,你,你就不怕我真的得手了麽?
洪章的手劲大了些,直捏得倪青两眼翻白,在他几乎咽气的当口又松了松。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劝你也别跟我拖时间,我可不是个有耐Xi_ng的人。
倪青仍是那副毫不畏惧的样,喘著粗气道,既然、既然你不会杀我,那让我多说几句又何妨,你你知道、知道第一条能通向分寨的路咳,咳咳咳,在哪里吗?
这话一出,当真是点了洪章的杀意,他的眼神在发凉,衬著月色仿佛能看见里面三尺寒冰。
我偷偷告诉你,我的另一队人马,已、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一炷香,二哥他们差不多、差不多就在地下等著你了,当家的,你记得吗?那条路除了二哥,分寨里没人知道,啊──想想我就觉得开心,好开
洪章不等他说完,一掌打向他的脸,直让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满嘴鲜血在月下格外渗人。
倪青却是放声笑了起来,好不得意。
洪章将他压坐在身下,举起了那把跟了自己多年的砍刀。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在握刀的时候发起了抖。
山中有匪第五十五章
长鹰是第一个发现倪青出了事的,榔头眼尖,当下在他晃神之际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喝道。
别乱动!当心你家主子比你还先人头落地!
长鹰大怒,又不得发作。
原先僵持的局面全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
所有黑衣在这一刻都停了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持著兵器站到一块,背对背围出了个圈。
莫文原对忽然安静下来的场面心存疑惑,而後听得彪子那声威胁,立马就明白了现下的状况,哪还肯呆在里边,手脚并用挣扎起方无尽的钳制。
麻花,快出去看看,当家的赢了是不是?
麻花跳起来,凑石缝里看了眼,随即兴奋得原地打了个转,吠了声就把方无尽扑倒了。
莫文忙不迭抓紧时机爬了出去,跌跌撞撞往前方走。
方无尽急得追在後头,不住地唤,小文,小文你别出去!
走不到几步,前方便传来倪青的怒斥。
混账东西!谁要你们停手的?!
莫文险些腿一软就坐地上,三更半夜的,倪青的声音听起来有如恶鬼一样骇人。
洪章没动,也没说话,离得近的石头冲倪青骂了句。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闻言倪青却是嘿嘿笑了起来,盯著洪章的眼睛,当家的,你倒是动手啊,怎麽不动手呢?狠不下心吗?
洪章一甩手就给了他一耳刮子,拧著声音道,闭上你的臭嘴!你不够那个格喊我当家的!
倪青看起来并不把洪章的言语当回事儿,依然在那自说自话。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你怎麽敢杀我?
倪青缓缓支起身子,似笑非笑,若在几年前,我说不定会怕,可是现在不同了,当家的,我听说了,你娶媳妇了吧?
洪章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怎
麽这副脸色?娶媳妇了是桩好事儿,也不通知我一声,好歹你我多年的兄弟,我肯定要备份大礼来贺喜的不是。
石头不由分说打断了他,现下倪青是吃准了洪章有心软的可能,什麽话都往外蹦了。
当家的,别再听他胡说八道了!赶紧动手吧!您要是不想,那我来!
哈,你来啊,我就怕你不敢!倪青扭头冲石头笑了笑,十足的挑衅,跟著看向洪章,当家的,你不是不知道杀了我的後果吧?还是你打算让你媳妇也跟著你东躲西藏,终日不可安生?我可还听说你为了这媳妇连跟官府的人杠上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这种让朝廷追著清剿连在苍山都呆不下去的苦楚,嘿,你舍得让她受吗?
洪章冷声一哼,反问道,咱俩多年的兄弟,那当年我赶你出苍山的时候,你说我那时候舍得还是不舍得?
这可不一样,倪青凑近了脸,悄声说,你可能不相信,我只要一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甚至可以拿我的脑袋压了做赌,你在害怕。
你怕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成真,你在犹豫。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当家的。
话音未落,倪青眼神一利,手掌一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向洪章的右侧肋骨。
两人离得极近,这麽一手只在短短一瞬之间,倪青身手原就不错,近身偷袭更是十拿九稳。
洪章并不意外倪青会使这种把戏,只是他没想到自个儿在关键的当口居然会有所心软,让倪青有机可趁。
倪青出手素来不曾留情,下一刻便操起适才自个儿压在身下的断剑,使出浑身的劲儿扎向洪章心头。
洪章肋骨一处正吃痛,见他挥著那段利铁招法狠厉而来,偏身躲闪,大半截剑刃穿手臂而过,血水喷溅,染了倪青满脸。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莫文撞上这副局面,当下惊得瘫倒在地,面色发白,浑身发抖,站都站不起来了。
当、当家的?!
洪章耳朵何其尖,就是隔著千山,他也能听见莫文喊他的声音。
你来干啥?!还不滚边上藏好了!
不、不要!莫文连连摇头,想说点什麽,出来的却是哭声。
真感人,当年我这麽被对待的时候,可没人出来替我掉点儿眼泪。
鲜血流进了倪青的眼睛,接著又涌出来,他死死握著那截断刃,狠狠又捅进一寸,那张脸扭曲著,比任何魍魉鬼魅都要可怕。
当家的,真可惜,没扎对地方。
洪章震怒,猛然将他撞开,起身退後,倪青不再受他压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同他三尺之隔。
洪章踉跄了两步,咬紧牙关,生生将手臂上的断剑拔了出来,骨肉被切开的声音骇人心神,莫文瞪大了眼睛,听著那声音头皮发麻,难以置信。
倪青还没站稳便让洪章用那截断剑削去了左手臂上一大片皮肉,疼痛之际洪章更是接连追击,在他浑身上下划了数十道口子,最後那截断刃插在了倪青的左手心,牢牢地钉在了竹子上。
石头见状哪还按捺得住,洪章交代的留活口在这一刻全都抛到了脑後,虎吼一声便要冲上前大开杀戒。
你他大爷的!当家的你也敢动!老子要你们这帮孙子拿命来赔!
石头你给我安静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