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一步一拐地将屋里的汗巾取了出来,我这不是回来了麽,谁跑了。
洪章见他走得辛苦,没再说什麽,坐床上拉过他的手,你干啥,脚才包好,还嫌不够疼啊?
崴了又不是瘸了,一点水又不是提不动。
这口气大的,崴的时候你不好好歇著回头真瘸了,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反正你又不嫌弃我我干什麽得哭啊?
这话洪章爱听,嘿嘿一笑。
莫文找来屋里的脸盆,把水倒成了两份,洪章才发现他提了满满当当一大桶。
小样一阵不见,力气见长。
莫文把汗巾丢进去弄湿了,捞出来拧了一把,折短了就忘洪章脸上招呼。
洪章没能喊句舒服,莫文的手劲就跟想搓掉他一层皮,擦了几下拿开一看,汗巾都黑了。
莫文把汗巾翻了个面,沿著他耳朵擦到脖子,啧啧,脏死了。
你就干净麽?洪章的一伸手就Mo进了他後背,轻轻一搓又抽回来,上头沾了不少污垢。
那也没你脏。
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凑合了吧。
那你是鸡还是狗啊?
倪青悠悠转醒的时候,足足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这不是将军府,这地方可真熟悉。
倪青缓缓坐起来,发觉浑身疼得厉害,只不过上下都给打理过了,清清爽爽,手上缠著纱带,药草包得鼓鼓囊囊,染了片青绿色的药汁。
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自个儿怎麽会在这,倪青下床走了几步,对面还有张床,床上趴睡著个人,被窝隆著老大一块。
倪青忽然有点儿想起来这是谁的房间了。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原本露在外边的手缩了回去。
倪青下意识想走,脚下却是往那张床的方向去。
床上的人似乎是醒了,听见倪青的脚步声嘟囔了句,不是才换过药吗?怎麽又要换。
这把声音倪青怎麽可能不认得,当下跟逃命似的开门想走。
德叔一声不响站在门前,瞥见他脸上透出来的慌乱与无措。
怎麽?连看他一眼都不敢麽?这麽害怕?
德叔往前走了一步,倪青跟著往後退了好几步。
你倒是看看他呀,看看给你一刀下来差点就没命的兄弟,怎麽?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看看他怎麽了?
有、有什麽好看的?
当然有,你可以看看以前追著你跑的六弟长大了以後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看看他身上的伤口是不是比你身上的任何一道来的深,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像你恨著当家的那样恨你,你不想知道吗?
倪青一步步给逼到了六爷的床前,思绪让德叔翻起了万千波涛。
他才不会愧疚,他不需要愧疚。
这些都是老六自找的,与我何干?!
德叔笑了一笑,既然你这麽理直气壮,又在那心虚个什麽劲儿?你的声音都在发抖了。
倪青一屁股坐在了六爷的床沿,给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六爷原只是醒了两分,这下是给两人吵吵得全醒了,一扭头视线就对著个屁股。
这这是谁啊?
倪青浑身一僵,宛如见了鬼那麽跳起来,六爷眼疾手快地伸长了手,抓著他衣服下摆没让他逃了。
倪青回身就想挥开他的手,六爷却是在打了照面之後一整个愣在了那。
大哥?
倪青在这一刻终於安静了,没再想著走,也没避开他的目光。
他不知道为什麽自个儿突然迈不出步子,就这麽定定地站在床前同六爷相望。
他只不过,只不过是想起了当日重逢之时,六爷也是这麽喊他,欢呼雀跃地驾马朝他奔去。
六爷往枕头上蹭了蹭眼睛,以为自个儿眼花。\n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大哥你怎麽会在这里?你回来了吗?
倪青一时间无言以对,六爷松了手,拍拍床沿的位置,大哥你坐吧。
倪青僵硬地坐回去,情绪全都绷起来了。
六爷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精神头不错,见倪青坐下了,挺开心。
大哥你怎麽不说话。
倪青仍是一句话都没说,不自在地看著六爷。
六爷给他瞧得奇怪,问道,怎麽了?
我
山中有匪第六十三章
倪青想说的有太多,话到嘴边却像结巴了一样,磕磕绊绊老半天出不来一个字儿。
六爷怎麽还能这麽好言好语待他,明明都伤得快死了。
我不是你大哥。
六爷一愣,跟著嘀咕道,我知道你是,你别骗我。
倪青忽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六爷自小和他最亲不假,俩人感情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一块挨过骂受过罚,偷过东西打过架,心情不好的时候吼上几句六爷也不计较,一回头还是缠著他到处跑。
有些过往他连一丁点都不愿忆想,那只会让他觉著X_io_ng口发闷脑袋发疼。
德叔要他明白的那些道理,他至今也一个都没弄明白,是他太蠢还是上苍太不公?
当初他和寨里闹翻了,唯一想带走的就是六爷,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六爷到最後依然没跟他站在同一边。
他想了许多年也没想通透,为什麽所有人都弃他而去,他到底做错了什麽。
他也不懂,为什麽当日六爷不躲他的刀子。
当时那一刀明明就可以躲开的。
你马叔怎麽死的你没忘吧?他功夫不好吗?不是,他功夫好著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倪青突然想起德叔刚说过的话。
六爷的功夫不能说不好,倪青几乎一眼就从他的招法里看出来,这些年六爷绝对是跟在洪章身边练的拳脚。
洪章的手法倪青简直再清楚不过。
他只是没有想到,六爷会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受自己一刀,他以为六爷会跳开,会反击,但是都没有。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一点都不想心怀愧疚。
六爷颇有些吃力地探出手,轻轻抓著倪青的手腕。
倪青下意识缩了一缩,六爷使的劲儿却是大了几分,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倪青真就不敢再动,他发现六爷似乎是牵动了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而六爷说出来的话却远远与疼痛无关。
大哥,你别再跑了。
陪我说说话吧,我躺了好多天了,所有人都在忙,没人能跟我说上几句,我快憋出病了。
倪青竭力缓了缓声调,温声道,你想说什麽?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麽在这呢?
倪青沈默,随即扯了个谎,我是来看你的。
只是这样啊?
恩。
六爷一脸失望,我还以为是当家的他们原谅你了。
倪青垂著眼皮子看他,将他的手放回被窝,六爷就跟知道他的意图,死死抓著倪青手腕不放,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