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人有“四”急
花灯节的这晚,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全城的百姓已经簪花持灯,闹闹哄哄地涌上街头巷尾。
清风楼上雕栏画栋,薄纱幔帐层层随风飘起。
无遮坐在三层楼的栏杆边望着楼下。
八仙山上从没有过节日,她不明白人们在这场热闹中到底在庆祝什么。
衣着华美的小倌和歌姬们在调试琴音,有的则在梳妆打扮,都在为今晚的庆典做着准备。
有个年纪同无遮相仿的歌女已经装扮完毕,她看无遮看着窗外发呆,便同她搭话:“听说你从西边来?西边的哪里?”
小凤和清风楼介绍无遮,只是说到在路途中得她解救:女侠武艺高强,又侠肝义胆。如今她在枯叶城人生地不熟,只好来清风楼做个护卫混口饭吃。
清风楼里的人似乎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个言行举止都有些怪异的外来人,而找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在清风楼这样的场所做护卫,于枯叶城这样的尚武大城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大家并未觉得有些不妥,一点好奇都没有,甚至像歌女同无遮搭话也是这些天来的头一次。
无遮转头,回答歌女:“是。” 至于西边的哪里,她故意不答,心道,西边的八仙山,说出来吓死你。
二人简单交谈后无遮得知歌女名叫春岚,年纪比无遮还要小,性格热情的有些过分,无遮猜测这也是春岚第一次过花灯节,因此格外激动兴奋。
春岚悄悄告诉无遮,今晚她装扮的巧思在头饰上。烟粉色的丝带和鲜花一起缠绕在发间,一会儿若是唱着歌旋舞起来,丝带随身飘动,如同春野间随风起的花瓣。
无遮看了看她的头顶,又看了看春岚在眼尾用笔点缀的花瓣,她于装扮上一窍不通,只觉很是新奇,由衷赞道:“真好看。”
这句真诚的夸赞惹得春岚心花怒放,她十分热切地凑上来,点点自己的眼尾:“你也觉得好看?这是我自创的!”
香气扑鼻,无遮被包裹着有些头晕目眩,她并不认得那是什么花。春岚说那是海棠,胜在颜色艳丽花朵肆意,只可惜海棠无香,所以她往上面扑了些香粉。
无遮第一次听说海棠,八仙山可没有这种美丽的花花草草,一时间不知如何评价,只点头说哦,不敢表现的太过没有见识。
随后春岚便细细打量起无遮。
这种凑近对于惯常习武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舒服的距离,无遮往后避,头“咚”地一声撞到柱子。
春岚掩唇笑道:“我见过从西边来的舞姬,高鼻深目,眼睛有的还是绿色的。和你长得不太一样。”
“这样看你,完全是我们中原的姑娘嘛。” 春岚甚至伸出手来捏了无遮的脸蛋一下:“我认识的习武之人大多五大三粗……你会武功?我才不信!”
无遮听到春岚质疑她不会武功,顿时好胜心起。她想了想,什么都没说,擡手复上春岚头顶的一朵花。
稍稍催动内力,花瓣边缘到花蕊渐渐结起一层白霜。
她将手拿开,花上寒霜也不曾褪去,而被冰冻住的花瞬间鲜嫩挺立很多,不再蔫答答的。
春岚觉得头顶一阵冷风,随后她伸手去触,发觉被冰冻住的花插在她发间,像一只裹玉的簪子,惊呼出声。
无遮心里得意,语气却努力做到没有波澜:“大概能坚持一晚上,花不会谢。”
摧雪掌的小把戏而已。
春岚却觉得惊喜不已,抱来镜子左看右看。既觉得欣喜,又觉得不可思议,连连赞叹无遮的武功。把无遮夸的内心波涛汹涌,也不觉得这个叫春岚的小姑娘略有些吵闹了。
女子轻轻摸着脑袋上被无遮内力变成玉簪一样的花朵苦恼道:“与你这样的戏法儿比起来,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艺可给你展示的……”
无遮强压住嘴角笑意,故作平静地耸肩:“没关系。”
转头又去看楼下,楼下人潮涌动,都在往城楼那边拥。她从没见过那么多人。
春岚大声说:“不行!”然后乐颠颠地去把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抱到无遮面前。
她说:“这是我的梳妆盒,我来清风楼不久,也没什么积蓄,你可不要嫌弃。”
盒子打开,无遮瞥了一眼。
里面除了绸缎彩带和一些金银配饰她认识,剩下的则是一些她喊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
春岚举起几根不同颜色的绸带在无遮脑袋上比划,问她,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帮你重新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