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无。遮。
大师兄曾说过,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有一个老和尚,肚子里没东西时,老和尚就要敲钟了:
咚——咚——咚——快吃饭——
此时此刻,无遮只想一巴掌拍死肚子里那个老和尚。
房内热气蒸腾上升,带着烟花燃尽的硫磺味道还有房上的灰尘,无遮觉得鼻子痒痒的很。
肚子空瘪,三分力气要去压制那蠢蠢欲动的咕噜噜肚子叫。
鼻子痒痒,三分力气要去屏住呼吸不打喷嚏。
除此之外还要打出十二分精神运功静息。
刚刚就是觉得那病弱世子不会武功,无遮才没有隐匿自己的呼吸。而后被枯石追着打,她意识到枯叶城主府的人确实不能小觑。
好在灭绝气息的事情无遮还算擅长。
屏呼吸,绝人迹的功法其实大有窍门。
寻常人觉得“无”,就是空无一物。但实际上的“无”,是要与周遭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这就好比盲人摸物,低级的“无”,是让这盲人撞到一堵墙,然后意识到,哦,前面没路,不能走。
而高手的“无”境,是让这盲人放心大胆地往前走,这前方的路,不与其他方向的路有任何不同。
这是大师兄带她去打猎时教给她的窍门。
水无痕说过,猎人不一定是最好的杀手,但杀手一定是个好猎人。
想到大师兄,无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身上一大半经验智能,都来自于大师兄的谆谆教诲。
当下的困境还不足以让她心生恐惧,失了信心。她只是有些感慨,人要做成一件事,怎么总有这样那样的岔子可以出!
就比如梁下这男子!
无遮实在想不明白好好一男的为什么要泡澡。
她以为这世间男人、至少她见过的八仙教的男人个个都不爱干净。
比方说大师兄,走路不爱穿鞋。
他说杀手的五感要灵,光脚触地能感受到周遭最细微的震动。因此每次下山回来脚底板都黢黑。
还比如说三师兄雷无巢,不爱洗手。
他说赌徒出老千的第一要义就是要有一双巧手。经常洗手会让自己一双妙手失去觉察。因此每次下山回来手上的泥能有三寸厚。
再比如说小师弟泽无邪,不爱洗头。
他说山上没吃的没喝的,经常挨饿,头发里养虱子关键时刻能饱腹充饥。
油炸虱子更是人间美味,还曾起油锅邀请无遮一起品尝。虱子炸出来金黄脆香,加一把盐巴能拌着吃三碗饭……
无遮没吃,她还没有饿到那份儿上。真要有一天饿到吃虱子,她也宁愿吃自己身上的。做人还是要保留一点界限感。
更不用说那个成天和鸡马兔牛猪混在一起的师叔地无震了。
师父的小凤们倒是会洗澡。
不过她烦的很,他们一洗澡,她就要去挑水砍柴烧热水。
总结来说就是,在她有限的人生经验里,遇到不爱干净的男人,她觉得恶心,遇到爱干净的男人,她得受累。
因为要时刻关注这房间里男人的一举一动,无遮一边看着男人脱衣裳,一面想,若是被发现,是打一架呢?还是抽空儿逃跑?
打一架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