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心迹难遮
此话一出,燕渚身旁的两人不约而同站住,他一人向前行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落单了。
很多话都是说出来才意识到不妙,燕渚自问是冲动了,却不会觉得后悔。只是暗忖了一下这些年在叶家攒的钱够不够自己买个昂贵点儿的棺材的……
以他对自家少主和无遮姑娘的了解,他要是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这俩人得你猜我我气你磨到天荒地老。
随即他又想到老城主与夫人见面十次才同放一盏湖灯,表明心迹,才发现磨叽这事乃是天生。叶家血液里流淌的武学天赋的确令人艳羡,但于男女之事上的古板与审慎也令人发指。
燕渚不由得替少主扼腕叹息,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人总要有点不完美。
乌云罩月,树林寂静,乌鸦时不时嘎嘎一声预示着某种不妙。
燕渚回身去看叶参和无遮,本想着少主此时应当在拔剑了,下一秒就要削自己了,结果却看见了两尊石头雕像。
男人保持着朝前的方向,眼眸低垂,一动不动。
燕渚见状,再不敢多说一句话,抱着剑慢慢往旁边小树林蹭过去,希冀在少主反应过来前先躲藏好。
无遮则立在原地,嘴半张着,被燕渚打断的那句话还卡在嘴边。
她本想说的是、不、本来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燕渚的话被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听进了耳朵,导致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思考变得极为缓慢。
「我家少主属心于你」
这真是一句简单又难理解的话。
属心?那是什么意思……红薯的心?意思是他家少主想要请她吃红薯最甜的那部分?那他人还怪好的。
无遮尝试自我说服半天,未果。她已不是从前的她,她现在可聪明了。当然明白属心就是喜欢的意思。
且根据上下语境,这喜欢不是她喜欢师父、喜欢师兄、喜欢其他人的那种喜欢,而是另一种喜欢。
所以,叶参喜欢她?
无遮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至于为何不可能,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非要说的话,她总觉得叶参此人和情情爱爱不沾边,他不拔剑时就是在缝衣服,要么就是在洗澡,哪有功夫和人花前月下?
无遮干笑几声,插科打诨道:“哈哈哈燕侍卫你在说什么啊,我与少城主、啊、你们也要去黄泉城?不会是想和我抢翠母玉父吧哈哈哈哈……”
无遮本想说她与少城主全无可能,不知怎的这句话如何也说不下去,临时改为回复燕渚另一句话。
燕渚与叶参当然不会去抢翠母玉父,她这样说也只是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可是这话一点也不好笑,因为叶参没有笑。
而刚刚还在的燕渚已经不见人影儿。
无遮四处张望,着急道:“哎,燕侍卫人呢?” 平日里也不见她多关心燕渚,此时却觉得燕侍卫的存在无比珍贵,千万、千万不要只剩她与叶参两个人啊!
可惜事与愿违,乡间土路上就站着她与他两个人,月光暗淡,树丛漆黑,乌鸦都不说梦话了。
叶参出奇的沉默。根本不关心燕渚去哪儿了。
无遮飞速地偷瞟了一眼少城主的表情和反应,结果便发现男人一脸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两人隔着几步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夜风吹拂,叶参的衣袖轻轻扫过无遮的手背,无遮感觉那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麻酥酥的感觉一路往上。
她不知该说什么,甚至连想挠挠手背的力气都没有。
半晌,是叶参率先打破难耐的沉默。
男人涩声开口道:“你刚才说,我与你……如何?”
无遮“啊”了一声,叶参“嗯”了一声,不知哪个字是回应哪句话,总而言之,又是一阵沉默,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而两人都有些呼吸急促,这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