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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143 花非镜中花(二)

143 花非镜中花(二)

“无遮”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得任花添和燕渚俱是一头雾水,他们征询地看向叶参,叶参的脑海里“嗡”地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玄玉床边,半跪下抓住女子的手,声音颤抖道:“你还知道什么?”

女子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叶参一眼,眼神里有不似她这个年纪的沧桑与疲惫,她轻轻闭了闭眼,长吁一口气,呼吸转平。

一旁三人皆紧紧盯着她,却见女子先是浑身猛地一下抽动,再睁眼时目光恢复懵懂,似是大梦方醒,开口也彻底恢复成无遮本来的语气:“我竟还活着?”

无遮环顾四周,一切陌生,手脚几乎没有任何知觉,缓了片刻才发觉是由于身下彻骨冰凉导致。

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块黑漆漆的石头上,这大石头花纹古怪,还不停地冒着冷气,她牙齿打颤问道:“这是哪里?”

任花添洋洋得意说道:“此乃我三清派内院,姑娘放心,这里安全得很。你身下的石头是三清派至宝玄玉石,冷是冷了点,但有助于疗伤和运功,一般弟子都没有资格使用。”

无遮却不是问这个,她使劲晃晃脑袋,又觉这样做还不够,擡起右手来,狠狠掐拧了自己左手一下,饶是两只手都冻的硬邦邦,还是痛到“哎呦”出声。终于放心,给自己鼓气道:“就算是梦,也该醒了!”

燕渚看在眼里,那一下自己左手都痛得不自觉抽搐,心道阿遮姑娘也真是个狠人,掐起自己来比掐仇人还使劲。

一夜少眠憔悴,燕侍卫思绪飘远,甚至想到以后若真如何,少主恐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而他作为少主陪嫁可得躲得远远儿的,别连他一起揍。所谓同甘共苦,在他这里与少主共苦那是万万不得行的。

叶参则在想正经事。

刚刚说话的人肯定不是无遮,至于到底是谁,他心中有了一个十分荒谬的答案。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一定还知道些什么。他很想抓住机会彻底问个清楚。

因此当无遮“回来”时,那一瞬间他心底竟有一闪而逝的懊丧,而后又立刻感觉庆幸,按捺下所有复杂情绪,有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

思及此,叶参温和应道:“当然不是梦,你活的好好的。只是虽无性命之虞,此番脏腑受创,儋州城距离黄泉城还有两日路程,实在奔波。我已与任掌门商议好,你暂且留在三清派养伤,这玄玉冰床可镇血气。至于水无痕托付给你的事、以及找寻赤云族人下落皆交给我和燕渚,你尽可放心。”

这番话并非违心。理智来说,无遮与赤云族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能亲自前往固然是最好的,但眼下她伤重未愈,不说能否应付一路颠簸,黄泉城废墟中危机四伏,一切未知,叶参很难保证以自己现在的处境能够护她周全。

更私心来说,他本就不想无遮去黄泉城趟浑水,这下更加有了理由将她留在安全之地。

无遮却摇头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刚刚梦见自己从一座高阁上跃下,我以为我会摔死……”

一切都太真实了,檐上佛铃摇曳,坠落时耳边呼啸的风,以至于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叶参忽然想到刚在密卷上看到的话,不由得身躯一震。

翌年春三月,长公主癔疾骤发,自寺内暖阁高檐跃下,幸为四征将军所救,得免于难……

无遮定定看着他说:“叶参,我梦见我成了海棠。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更确切地说,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梦。”

说完这话,她仔细观察叶参神色,谁料男人并不显意外,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面对无遮的坦诚心扉,叶参艰难说道:“阿遮,或许那并不是梦。”

无遮怔然:“你怎么知道?”

叶参:“刚刚你昏睡时,‘海棠’出现了。”

无遮追问:“她都说了什么??”

叶参喉头滚动,一字一缓道:“她的出现转瞬即逝,短短一句话却道破黄泉城部分玄机。我们此行往黄泉城是为寻赤云遗部,原无十分把握,而海棠则说,她的子民就在黄泉城。更有甚者……”

“她还知道我剑冢的秘密。”

说罢,他先是看了一眼燕渚,燕侍卫依旧被蒙在鼓里,满脸清澈地看他:“少主一直苦恼承袭来的剑冢不知其戒律,难道你不知的,竟被别人知晓?”

任花添则微微蹙眉,默然不语。

叶参思忖,眼下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收回目光,直截了当开口,将自己剑冢的事全盘托出:

“若说旁人的剑冢可在俗世天地间再创一方桃源,另辟洞天。我叶家传承下来的剑冢则可倒溯因果,令时序倒行。”

“山神庙影壁之下的那道玄门,唯有剑冢的主人能进去。门后乃先代冢主残魂,为继任者撑篙摆渡。所谓‘渡’,便是溯至万般‘因’起之处。”

“这听来玄妙,却也需要遵循一定的世间法则,譬如说,要想乘船,需以山神庙中物事为舟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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