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夜哭剑法的要义就是夜里不睡觉
初春时节的枯叶城,夜晚微风和煦。百姓不闭门户,商街灯火通明。即使是月亮高悬的深夜,也有酒肆彻夜经营,热闹喧天。
在这偌大枯叶城,有人在梦乡熟睡,有食客在酒肆流连,有醉汉在清风楼逍遥,也有人在月下舞剑,无法入眠。
叶参在香炉峰时,燕渚是同门,是兄弟,二人并无身份高下之分。
叶参在枯叶城时,燕渚便是少城主的贴身侍卫,是枯叶城主府的府卫副统领。
比起其他人需对城主负责,他更像是叶参的“私臣”,也即是说,若是老城主让燕渚往东,而叶参令燕渚往西,燕渚只会头也不回地奔向西。
即便有这么多层身份,燕渚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对叶参这么死心塌地,才不是因为什么主仆尊卑的约束。仿佛刻在血液里的习惯,他就是叶参的影子,是叶参的左膀右臂,因而,叶参要是不睡觉,燕渚即使再困也要陪着。
丑时,燕渚抱剑在怀,头抵着剑当支撑,站在廊下啷啷当当地打瞌睡。死心塌地归死心塌地,腹诽却也是免不了。
在他眼里,人家丑时练剑,是鸡鸣时分勤勉刻苦。而自家少主丑时练剑,那是半夜抽风,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
叶参抽的具体哪门子风,燕渚大概能猜出一二。
前几天少主“骗”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还二话不说就把人关起来了。
燕渚只知道这姑娘和魔教水无痕有几分纠葛,具体是谁,问少主少主故意不说。
还吓唬燕渚,你只管关着,你要是知道她师父是谁,你就不敢关了。
燕渚心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不说师父是谁,但也多少看出来这姑娘背景不浅,不然是如何做到武功不咋地,本事却不小的呢。
燕渚又想,好家伙,堂堂剑仙不仅是少主师父,也是他燕渚的师父。他连剑仙这道江湖圈的人脉都有,想不到还有谁能让燕渚听了害怕。
一开始燕渚还担心,这不会是少主在外面欠下的什么桃花债吧?
几道大字在燕渚脑海里闪现:
武林佳公子强抢八仙教大魔头心中挚爱!!
枯叶城少城主心悦魔教水无痕未婚妻!!
……
越想越离谱,事关少主声誉,给燕渚吓得不行。
经过几天细腻入微的观察,才勉强得出结论,他家少主,和别院里关着的姑娘,应当不是那种关系。
更确切说来,少主与那姑娘,半分关系都没有的,更不要提有任何情谊了。
燕渚负责向叶参汇报那姑娘在别院的情况。
起初一两天燕渚安心来报,因为无遮老老实实待着,她与流火相安无事,岁月静好,没什么好说的。
之后可能是缓过来了,行事越来越离谱,燕渚必须用本子记,记了好厚一本,照着汇报。
说阿遮姑娘今天又把别院的什么什么给砸了,说她在院子里挖了许多地洞最后发现别院建在一大块山石上面无洞可挖,说她爬到别院最高的树上撕心裂肺大喊枯叶城强抢民女,幸好别院地处偏僻无人听到,说她为了放出消息把飞过别院的每一只鸟屁股上都别上小纸条,害得流火前辈每天忙着用内力射鸟,跟燕渚说这得问你家少主加钱……
越往后燕渚越不敢说,尤其是汇报到那些价值不菲、不、是曾经价值不菲的宝贝被砸,他格外仔细观察少主神情。
叶参眉目淡然,有时候还会饶有兴致地多问上几句细节,然后评价一句,也没什么大本事么,都是当年他想从香炉峰上逃回家玩儿剩下的。
只在听到燕渚说“阿遮姑娘拿着院里笔墨大画特画画了一个光屁股男子,还在那男子屁股上点了一颗痣”时,少主的额角跳了一下。
燕渚心想,这画中光屁股男子肯定和他家少主毫无干系。只是这姑娘虽是江湖中人,行事也太不讲究,就算是生气,也不能大白天的画这粗糙的春宫图吧。
因此少主心烦,情有可原。多半还是因为钱。
自家少主虽然坐拥枯叶城,但家风严谨,从不铺张浪费。
城里祭祀祈福穿的袍子破了都要缝三年,补三年,破破烂烂又三年。问就说是祈福总在夜间,黑灯瞎火没人看得清袍子上的补丁。
之前在香炉峰也是,总共就两套衣服换着穿。这么多年下来,剑仙徒弟不仅剑术过人,还擅长女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