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不可!不可!
听叶参这样问他,燕渚的第一反应不是公子为什么不愿意把那令人头疼的魔教弟子交给大哥,也不是问公子觉得哪里不对劲,而是有点热泪盈眶——
仔细想来,大公子从皇城归来,二公子一夜之间长大。从那时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这是叶参第一次重新开始同他说心里话。
「燕渚,你说怎么办?」
虽是亲耳听到的,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童年的回忆涌上心头。
「燕渚,香炉峰的夜太黑了,你别害怕……什么?你不害怕?不行,你必须害怕!再说一遍,你害不害怕?信不信我揍你……哦哦,终于承认了,你是害怕的吧?」
「燕渚,你说父亲什么时候接我下山啊……嘁,我才不想回家,我是怕你想家,我不揍你,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也想回家?……什么?我没有说‘也’字!你给我滚过来!」
「燕渚,你说要是我们趁师父他老人家睡觉时在他脚底下抹薄荷水然后扇风,他会不会尿床?别紧张嘛,我只是提议……这提议你要是觉得行,本公子派你去做好不好?」
「燕渚,你说我在剑法上的天分是不是比师父还高?摇头是几个意思?哦,是因为有蚊子……那你快说,嗯,怎么又摇头?有两只蚊子??」
小时候的叶参又熊又怂。现在的叶参是江湖翘楚。燕渚的脑海里,两张脸完全对不上,这让他一阵恍惚。
恍然间,他将手中佩剑从右手换到左手,空了的右手擡起来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巴掌。
啪唧!
男人对自己非常狠,手起手落,月色下也依稀能看到五指红印在脸上泛起。
叶参和燕渚都吓了一跳。
一巴掌把自己扇清醒,燕渚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
虽然目前尚不清楚叶参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总之,公子又和他交心了。那个童年玩伴又回来了。
这简直太难得了。
这些年叶参就像变了个人,从原来那个碎嘴叨叨的夜哭小子变成了香炉峰瀑布下一块又冷又硬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大石头。
燕渚的确对公子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却也不妨碍他看这样的叶参不顺眼。
看见叶参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就想揍一拳,奈何他又打不过叶参。
想着这些,黑衣男子嘴角咧开来,腮边新长出的青胡茬儿都在颤,他乐呵呵,傻兮兮抱剑冲叶参解释道:
“公子,有蚊子。”
叶参神色复杂。
此时夜已过半,万籁俱寂。院子内除了海棠静静地落花,只有他二人默默对立。况习武之人目力过人,根本看不到什么蚊子。
最最信任的下属这样发癫,很难想象未来会有什么姑娘心悦燕渚……作为少主没法不替他感到担忧啊。
思绪飘的远了。
叶参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等着燕渚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燕渚收回激动思绪,静静思量片刻,然后说道:“公子心中难道不是已经有了决议么?”
“公子既然这样问我,那就是不想将阿遮姑娘交给大公子。决定了的事情还要问我,可是有其他的疑惑?半夜不睡觉,在院里练剑,每次公子有心事,都会睡不着。”
叶参刚要开口,临到嘴边的话换成了另一个疑问:“我何时因为心里有事睡不着了?”
燕渚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可太多了。
叶参并不想听他一一枚举,摆手道:“言归正传。”
他沉吟片刻,仔细想着合适措辞。
「叶瑄问他要人」,这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说法了。
一开始,大哥的原话是,这次混进府里的人,不是皇城的人,就是魔教那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