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无论是谁,都配不上阿遮
视角上下颠簸,低头看,自己在爬一级级台阶。
这里似乎不是香炉峰。
周遭的一切让他感到陌生。
身体也十分沉重,好似在一条湍急厚重的河水里行走。
沿着石阶走到尽头,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寺庙,半掩的门扉。
空中簌簌飘落的花雨,梦幻又荒废的一片景象。
通过门缝往里看,院子的中央有一棵宽阔挺拔的海棠树。
树上坐着一位女子,女子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玩着自己的长发发梢。言笑晏晏,悬在空中的脚一晃一晃的。
她低头和伫立在院中的一名男子说着话。
男子身处在树叶洒下的阴影里。
落花朦胧,男人的面容在光影中变幻。一会儿是黑色长发,一会儿看起来又像是银灰色长发。脸上的白玉面具时有时无,仿佛那张脸可以是任何长相,有时看清了,下一秒又立刻变成另一张面孔。
二人说话的内容也听不确切。从侧影看,男子胸口血迹斑斑,脸上却挂着笑容。二人看似交谈甚欢,但之间气氛又剑拔弩张,让人摸不到头脑。
他十分在意树上这女子。她看着好生熟悉。
视角的主人拼命地回忆,一定是于自己非常重要,非常亲近之人。可是此时此刻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他痛苦地思索片刻,脑海中的两个字逐渐浮现,直到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他努力擡头看,空中的落花在这一瞬间停止。
……阿遮?
他终于喊出口,可是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树上的女子当然也没有听见,因为她已经收敛起笑意,反掌拍向自己的胸口,随后如同断线风筝般从树上掉落。
阿遮!!
水桶里,男人猛然睁开眼。
心悸依旧,握着水桶边沿的手几乎要将木板掰碎。
待他稍缓过神,才意识到那是一场噩梦。
眼前出现一个满是疙瘩的大鼻子。
“你小子敢耍我?你身上分明没有中毒!” 王须全几乎要把鼻子顶到水无痕脸上去了。
神医眼睛喷火道:“妄我费尽力气治了这十余日,心肝脾肺肾全给你拿出来看了看,什么毛病都没有!!”
不等水无痕说话,王须全一根一根揪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跺脚发狂道:“一世英名啊!!被骗了,完全被骗了!!”
水无痕仔细看了看药浴中自己的身体,按照王须全治人的风格,不出意外,又是一具被完全敲散然后拼接起来的模样。
缝合的伤口密密麻麻,连接处尚泛脓水,将愈未愈。本就丑陋吓人的身体又多了一些蜈蚣在爬。
他稍稍运转真气,行经气海依旧是如火烧一般的疼痛。
内力凝滞,一寸寸艰难地在身体中推动,和平时那种水一般流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因此只运转了不到一瞬便停下了,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汗水冒出。
不仅内在火烧一般,身体上每一处皮肤都像是要剥落一般。
水无痕擡起胳膊,本来泡在水下的一部分肌肤裸露在外。他看见大片大片灼烧后的溃烂。
“火毒”的症状并没有丝毫减轻。
王须全却说他没有中毒,什么毛病也没有。真是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