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燕渚不行
热气袅袅的浴池中,枯叶城的混账先是莫名其妙感到后脊一阵激灵,而后打了个喷嚏。
这不寻常的反应使得他先抓过一旁的枯叶剑挡住下身要害,随后下意识擡头看。
房梁空空如也,并没有谁躲在那里偷看。
也是,这个城里唯一一个敢偷看他的人,正在满心欢喜地和人掰着手腕以及等待吃饭。
想来早就把他这个救命恩人抛诸脑后。两天不见醒了后也不曾向小厮问起过他。
怎么可能潜进来再偷看他?八仙教的没皮没脸和没心没肺看来是一脉相承。
他现在这算什么,一朝被偷看,十年怕房梁?
叶参无奈摇头,有时候太警觉也是一个缺点。
凤无焱说他是习武良才。这不仅体现在他的悟性极高,反应极快,还体现在他的身体对于犯错的记忆十分深刻。
吃过一次的亏,绝不会吃第二次。
在一个剑招下受挫后,下一次就能想到破解之法。
不仅如此,他眼见过别人受伤犯错,也可以当作是自己的经验教训。
十几岁时便在别仙台上打过武林一半的人,他身上从没有在同一个地方留下过两次伤口。
凭借这样惊人的成长能力,到现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在他身上留下过伤口了。
浴池间水汽蒸腾,叶参的手落在了肩膀后靠近脖颈两寸的位置。
水声哗哗,男人向前倾身,对着水中倒影看肩上“新伤”。
那里的牙印已经结痂,热汽一薰痒痒酥酥。比起他身上的其他伤疤,这处能被称作伤口已是十分好笑。更好笑的是,自己正在这里认真查看。
叶参想到,若是换做别人,在靠近他脖颈时早已身首异处,更不要说能够咬他一口。
伤口无论大小,都有一个共性,就是会疼。
可奇怪的是,叶参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并没有关于疼的记忆。唯有试探的颤抖,紧张的冰凉,还有折磨人的痒。
叶参不禁好奇,是真不疼,还是说自己这里对痛不敏感?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件事,他的手指忽然对准即将痊愈的痂,狠狠抠了进去。
明明快好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汩汩血珠顺着胸膛滑落,一滴滴融入水中。
叶参想,果然是她咬的不痛,并不是自己原本不怕痛。
随着流血,他感到胸中的烦闷淤堵之气稍稍缓解。
实际上这种莫名烦躁的感觉已经维持很久了。
事情发展逐渐摆脱他的控制和能理解的范围。无姑娘能够进入他的剑冢,无姑娘的身世,她一直在服的毒药,以及……自己和她目前“名义上”的关系。
直至两天前,替兄长渡完针,叶瑄留下他,然后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渡针完的叶瑄面色更显苍白,额际冷汗涔涔。他将手覆在了叶参的手背上,叶参感受到了冰凉彻骨的寒意从兄长的手心传来。
“参儿,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样?”
叶参严肃回答:“若是能杀了萧恒,那你身上的剑冢之祸也会随之消失。因此兄长不会死,我也不会怎样。”
叶瑄没有反驳,而是笑着边咳边拍着叶参的手背道:“是人终有一死,倒也不用这样如临大敌。”
“我这副身体透支太多太久,如风中之烛,哪怕风将止,奈何蜡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