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吃你姓叶的一餐饭真是不容易
初春家宴,远没那么正式。宴席设在一处临水的亭阁间,几人走过弯弯绕绕的小径到达时,老城主已经在等待了。
叶参走上前,冲叶起抱拳道:“父亲。” 随后让开身,介绍道:“这便是八仙教的无姑娘。”
一路走来无遮已然要晕了。她也不想那么没出息,但是相比起八仙教魔神殿建着建着没钱了,空有一个大壳子,枯叶府不仅大而且曲里拐弯,又是石头又是水的,亭榭楼阁高低错落。没有人领路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走。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不太懂欣赏,看了一圈只觉得得亏中原人喜欢把家里院子弄的这般复杂。环顾四周随便哪个角落都很好藏身的样子……想当初她夜闯枯叶府,要不是那么多树丛和院落,她也不可能躲过枯石那吓人老头儿。
如今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枯叶城城主,人都没看清呢无遮便行了一个礼。
双手唰地一声摆在一边,屁股咚地扭在另一边,随后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笨拙地半屈膝,歪头说了一声:“八仙教五弟子山无遮,见过城主。”
莫名有种非常生硬的真诚。
这姿势太奇怪了,她从未做过,手脚全反了,第一次做差点摔倒——这还是她专门和给她梳头发穿衣服的侍女学的。
人家以礼相待,自己也不能少了规矩。无遮自问现在自己一个人便代表了八仙教一个教,千万不能给师父师兄师姊们丢面子。
无遮行完礼,在场的人都愣了。
起初看她双手并起以为要发功了,之后看她两脚一前一后以为要一跃而起上梁了,最后再看她头一歪,嘴一咧,只道她是脖子抽筋了。每一步动作都在众人意料之外,最终的结果以差点原地绊倒收尾。
有旁人在时,叶参总是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无遮歪左歪右最后差点往前摔时他的手动了一下,看她最终站稳那手便动也不动继续抱剑在怀。只是没忍住轻哧了一声,眉眼间的多了一丝笑意。
燕侍卫没那么委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嘎”后努力憋住后面的大笑,脸憋通红,说了一句:“阿遮姑娘小心脚下。”
叶起则笑呵呵道:“山姑娘不必多礼。”
无遮心道,总算有个叫对的人了,怪不得人家能当城主。
老城主身后的白恨花白侍卫是个性情中人,与无遮掰手腕一赛后,对无遮佩服的五体投地,此时看向她的眼睛里也写满了赞许。
只听白侍卫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山姑娘既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又有我武林中人的豪迈。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必客气!”
叶参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无遮只道他是对白侍卫的夸奖不以为然。
她在心里夸赞白恨花,这么有眼光,怪不得人家能当城主侍卫。再瞧一旁喜怒无常的少城主和他那见风使舵的侍卫,怎么看怎么撇嘴。
无遮此前一直昏迷,醒后不久也在卧床养病,这两日城主都没有去探望。这确是无遮第一次见枯叶城城主叶起。
起身后,她看向宴席中央的叶起。
一个胖白萝卜样的小老头儿,衣裳绣满花儿朵儿的,笑眯眯地揣着手。
额头圆,下巴方,整一个天圆地方。面色红润,皮肤光滑细腻,八字胡油光锃亮,且一翘一翘的。
无遮不会看相,第一眼只是觉得,长成叶起这样的,要是搁她们八仙山脚下的穷穷村,高低也得是村里首富。家里十头猪,三匹马,八头羊,家里女儿不愁嫁,家里男儿不愁娶那种。
她偷偷看看叶参,身形挺拔,确实仪表堂堂,只是总一脸冷淡,从头到脚一身黑,张嘴冷嘲热讽,不张嘴时捶树把一树的花都捶没。
再转头看看叶起,小白胖萝卜,华丽丽闪亮亮,憨态可掬,说话亲切,教导侍卫有方。
两相对比,这俩人除了都姓叶,似乎哪儿哪儿都没关系。无遮挠了挠头,很是不解。
而她又想到叶家还有个大儿子。和叶参差不多一个样,只是更加可怕。叶参好歹知行合一,面冷话更冷,叶家大公子则是温温和和地让枯石杀了她……那晚一见,便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这里却是不见叶瑄,无遮舒了口气。
叶起比了个手势,众人入座。他看无遮一直盯着自己瞧,便问道:“山姑娘可是有什么疑惑?”
无遮猛摇头,怀疑人家父子关系的话可不敢乱说。她眼神赶紧瞟向别处,随后发现了叶起身后挂着几幅画,有画景的,也有画人的。
其中一幅画里男子俊逸出尘,女子眉眼温柔,两人同放一盏芙蓉湖灯。
于是她指指那幅画问道:“我初到枯叶城时,曾在枯叶府对面的酒楼里听过一段说书,这幅画是讲的哪个故事?”
叶起顺着她指的回头一看,哪里是什么话本故事,画的是他与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