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朝闻道 夕死不可以 （一）
泽无邪有过上楼的经历，对于凭空出现的楼梯并不吃惊。他率先走到幽暗的楼梯前，探头向上望，然后“咦”了一声。
无遮问道：“怎么了？”
泽无邪冲叶参和无遮说道：“招财阁的规矩，一万两买一层楼的过路费。按理说我和师姐身上的钱还不足以上一层楼。”
他指着一地的尸体：“这些人都是少城主杀的，他们身上的钱加起来肯定超过一万两银子了……我猜招财阁默认这些钱是他的，所以才开启了楼梯。”
无遮指了指自己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钱不够，不能上去了？”
泽无邪摇头：“这个楼梯我们都能看见，就说明我们都能上去。”
无遮又道：“那你咦什么？”
泽无邪又看了看那楼梯再次确认，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我和小乐曾经一路从一层上到最高层，当时每一层出现的楼梯各不相同。”
他扶着栏杆喃喃道：“眼前这个，是通往最高层的楼梯……怎么会这样？”
无遮问：“楼梯还能有什么不同？”
泽无邪踏上一级台阶，黑暗中一盏油灯亮起。灯芯光焰闪烁，无遮顺着泽无邪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烛光映照下的墙壁。
烛光暗淡，墙壁被映得只亮起了一角，却可以看见墙壁上布满了猫脸面具，从光亮处一路延伸至幽暗处。
泽无邪解释道：“上不同楼层时，猫的表情不尽相同，分别为哀，愁，怒，惊，乐。我们上去顶层时，看到的面具表情和这些一模一样，都是笑着的。”
无遮细细去瞧那些面具，猫脸顺着人的骨骼描摹出了猫的神态，但是因为猫的上嘴唇分为两半，模仿人那样笑起来非但不觉亲切，倒显诡异至极。
而面具的眼睛处是两个黑洞，顺着光去瞧，就像是在睥睨着三人。如果一直盯着它们看，好像会被吸进去似的。
无遮被这些阴森的猫脸瞧得发毛，慌忙移开视线，随后一把把泽无邪推上楼梯：“别磨叽了，左右我们都是要上去，现在直接让我们上到最高层岂不是赚到了？还省的少城主一路杀上去。”
泽无邪的上身被推动了，脚却像生了根似的死活不动弹，踉跄着差点跪地上。
他哎呦一声埋怨道：“师姐你着急你先上啊，推我干什么？”
无遮说：“你上去过还怕什么？”
泽无邪反驳：“噢，这时候不拿师姐师弟的辈份压我了？你是师姐你先上啊！”
无遮嘴硬道：“上就上，这些台阶难不成还会吃了我？”
话是这么说，擡头看见黑黢黢的尽头心里不由得发颤，脚悬在半空半天没有踏上去。
二人拌嘴间，叶参从他俩身旁走过，率先走上了楼梯。
无遮和泽无邪同时舒了口气，一左一右小碎步跟上去。
这时烛芯哔啵一声，两人像炸了毛的猫一般一齐揪住叶参的袖子。
叶参低头看无遮，无遮也觉没出息，强自扯了一个巨大的微笑：“既来之则安安安之……少城城城主，你不介意我们轻轻拽着你吧？”
叶参看见自己衣袖被攥成团，何止是轻轻，那劲力大的他都感到寸步难行，有这气力不知道她还在怕什么。
但他没说任何，颔首以示无妨。
旁边的泽无邪道：“我和师姐手无寸铁的，还得是少城主打头阵啊！”
男人心念一转，总觉不对。刚刚一口一个姐夫的，怎么这会儿不喊了？果然人在害怕时说的话不可作数。现在有靠山了，便不装了。呵。
这楼梯狭窄幽长，漫漫似无尽头。叶参一拖二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泽无邪打了个哈欠开始扯闲天。
“其实我对于一个问题十分好奇，不知少城主能否为我解答。”
“进入这个剑冢前，我从未听说过剑冢。小乐比我稍好，但是她对于剑冢也只是有所耳闻。”
“剑冢虚虚实实，你看这招财阁的确是实实在在的一间赌坊，但同时它的楼梯可以随心变换出来，这又像是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