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哥你说错了,做人做猫都不好,因为都身不由己
三日后,黄昏时分。
哥听了朱三的嘱咐,特地选了个在林间捡柴的活计。城墙上侍卫换班的号角响起时,林子另一处响起鸟叫。
鸟鸣声清脆婉转,哥将手里的柴往弟的肩膀上一放,帮他束了束捆柴的麻绳,随后手掌放在弟冻的通红的两只耳朵上,帮他捂着。
太阳西斜,暗红色的光射进林子,二人背着光,少年看不太清哥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耳朵暖融融的。
“等我回来、哦不对,等我接你进去。”
“朱三说,要是我能赢,我们能赚到这个数儿。不知道枯叶城的东西贵不贵,不过这些钱买个铺子应当问题不大。”
哥伸手比划了个数字,语气故作轻松,少年却还是听出哥声音里的凝重。
以他对哥的了解,哥并不是在担心自己的生死,而是在担心弟弟这一晚的安危。
鸟鸣声转急,生生凄厉催促。哥却不疾不徐地要将嘱托的话说完。
“营地上熄灯前,你找个靠近帐门的角落躺着,即使闭上眼睛也要时刻听着动静。就这一晚,千万别睡着。”
“我要是赢了,怎么也会先递消息出来让你知道。若是……你也要好好活着,然后抽机会去钻猫洞。听见没?”
少年有些哽咽,没有立即答话,先是重重点头,而后又重重摇头。
“哥,你不是说你一定能赢么?” 他声音苦涩。
哥笑了下,说道:“是了,我一定能赢。”
少年望着哥瘦瘦高高的身影走进树丛,往枯叶城另一边城墙走去。哥走远后,他撒气般狠狠将背上的柴火摔在地上。他深感无能为力,又觉得只能如此。
这一晚是新月,夜空格外的黑。早春已至,天地却都一片死气沉沉。
营地一共三个大帐,少年选了个帐门朝着城墙的帐子,特意很晚进去。被监守的侍卫骂了一通,他陪笑说晚上吃粥吃坏肚子,刚去树丛解决了下。他听见帐子里还未睡下的人窃窃私语,嘲笑他没福气,吃点粥还都泻出去了,贱命一条肚子却娇贵的很。
少年因为进帐最晚,留给他的只剩靠着帐门的铺位。大家都不愿意睡那里,漏风阴冷,夜间有人出去小解还会被吵醒。这却正合他意。
哥说不能睡觉,少年本觉长夜难熬,真躺下了却发现睡着才是稀奇。脑子里全是对招财阁里正发生的赌局的想象,没有丝毫睡意。
朱三说这次斗“蚂蚱”局也是凑巧。因为剑冢一事闹得城中人心惶惶,现下又城门紧闭,那些富人们为排解无聊憋闷,以及消解恐慌,才攒了这么个局。
朱三还说,武林人打架要么是报仇,要么是论剑。
若是前者,那便是甲找乙,丙找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都是私下里进行,不欲让不相干的人观看。
若是后者,那么会有一套相当严格的流程,譬如下战书,战书里要约好时间地点,约好如何定胜负。
不论是报仇还是论剑,都不会放在招财阁这种地方进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学,让人看了去可还得了?
正因如此,斗“蚂蚱”只找不会武功的人,赤身肉搏,用拳头分胜负。
想到这里,少年稍稍放心,如此这般,哥的胜算很大。
但随后他又觉残忍。
他喃喃说道,蚂蚱。
难道在旁人眼里,没有力量与财富,他们这些不会武功的人,只配叫“蚂蚱”吗?
不能睡觉的夜格外漫长。进入后半夜,脑海里那些想象画面逐渐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少年撑着不睡,将一只脚偷偷伸出帐外。帐外寒风刺骨,他冻得龇牙咧嘴,瞬间清醒。
刚要把脚缩回来,他忽然听到帐外一阵嘈杂,不等他反应,一个人挨着他们的帐子跑过,被他的脚绊着,摔倒在地。
少年悚然一惊,将脚撤回来,他坐起身来从帐子的缝隙看出去,越来越多的人从临近的帐子里跑出来。守帐的侍卫早已不见。
此时他们帐中的人纷纷被吵醒,有人问什么事情这么吵?没人知道。
少年第一个溜出帐子,拦住逃跑的人:“发生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