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我懂了！不，你没懂……
“燕渚！” “燕侍卫！”
叶参已是强弩之末，见到燕渚这个样子，更是剧烈咳嗽不止。想他主仆二人前日里还都意气风发，有说有笑，几个时辰不见却都身负重伤，狼狈不堪。落到这种境地，竟然还是因为自己人所致，心里种种复杂在这一瞬间化做断断续续的笑声。
“咳咳、呵呵呵呵……兄长对我不满意，惩罚我一人就够了，为何还要对旁人下手？”
叶参示意无遮将他放下，无遮看他摇摇欲坠还要硬撑，本想拒绝，但随后看到叶参看向他哥的眼神，不由得一怔。
男人处在即将爆发的边缘，目眦欲裂，他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的。
无遮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而有些坚持，是超越生死病痛的。于是只低声问了一句：“你可以吗？”
叶参点头，一只手捂住下腹伤口，真落地时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如瀑，脸色变得比刚刚还要苍白。
无遮见状赶紧将枯叶剑从腰间解下，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本意是让他拄着，结果叶参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将剑收在身后，努力站直，勉强维持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从始至终我都忠于枯叶城，自问从未做过出格之事。若仅仅是因为兄长觉得我‘不听话’就做到这个份上，我不理解。”
他指着下腹的伤口说道：“文姑娘虽是皇都的侍卫，但因萧悟太子的缘故，与兄长结识。大哥将她引入闻道矣的剑冢，而后又命我去招财阁调查，消灭闻道矣的剑冢不是你的目的，让我面对救文姑娘还是杀文姑娘的两难境地才是你的目的。”
“若是我杀文姑娘，在大哥心里，我还是那个可以信任的弟弟。这样以来还可以削弱萧悟的力量，他虽是太子，却势单力薄，除了依附我们别无选择。”
“若是我救文姑娘，就会被她转移剑冢之祸，像现在这样……枯叶城高手如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是大哥却能更好的留我在身边，控制住我——我说的对么？”
叶参冷笑一声，声音沉痛：“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我只关心一件事，大哥，你何时动了利用剑冢的心思？”
“皇都给予你的痛苦，我以为是你日日夜夜都不愿触碰的禁忌。也正是我们复仇的目的。可如今，你也变得如他们一样，真令我寒心。”
叶瑄脸上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不否认便是承认，承认并不会让他难堪。
面对叶参的一连串质问，他招手示意流火将燕渚提近一点。
燕渚几乎失去神智，流火提他就像提一只木偶。此时他低垂着脑袋，叶瑄捏住他的下巴，燕渚的脸扬起。
燕渚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什么，鲜血和涎液从他嘴角淌下，眼皮耷拉一半，眼神几近涣散。
“少……主……属下……”
叶瑄目光中竟然露出几分赞许，转头冲叶参道：“你说旁人？呵呵，你与燕渚从小一起长大，从来形影不离，他是你最忠实的侍卫，你是他最敬重的少主。怎么能叫旁人呢？”
他摇头叹气，似乎做这些也是迫于无奈，并不是他的错。
“我一个废人，有你这样得力又可靠的弟弟，实在是我的幸运。若非事情超出我的掌控，我也不想这样的……你怨我，我认。可是参儿，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会做到今天这种地步，是因为你这些日子以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不仅如此，还办事不力，屡屡心软，平添无数麻烦。”
“若是你一开始便听从我，对姚姑娘使用银针，她存在的事情也不会闹到让武林盟知道，姚万虚那个老东西也不会来逼问我姚姑娘的下落。归根结底，我只是做了我必须要做的，而姚姑娘，是因为你的原因必须被送出去。我们与武林盟的盟约还在，我们还需借助他们的力量。姚万虚开口，我无法拒绝。”
无遮疑惑，对她使用银针？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向叶参，男人却没有回应。
“你质问我是不是利用了剑冢之祸？我不否认。但我所做的，也仅仅是借刀杀人。文姑娘身上的剑冢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若是见到她的师父乌雀，可以亲自去确认……呵呵呵，皇都高手的武功到底有多少水分，他比我更清楚。”
叶瑄最后说道：“你要相信我，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你、我、还有整个枯叶城的利益好。”
无遮听的云里雾里，可她看这兄弟俩却好像都明白彼此在说什么，剑拔弩张，合着只对她一个人打哑谜。最后只得揪着自己能听懂的，实在不能忍了，撸起袖子大声骂道：“对人好就是把人打的半死不活吗？？好啊我学到了，你过来让我揍你一顿！”
轮椅上的男人看向无遮，脸上笑容不减。
“姚姑娘性情中人，一副侠义心肠，对我这个弟弟不离不弃，难怪参儿会……”
话说一半，后半句被意味不明的审视和笑意代替。
无遮听不太出来弦外之音以及未尽之意，她只听明白了前半句话，而这在她的理解中可不是什么好话。
夸一个魔教中人侠义心肠？哪里是夸，明明是拐着弯儿的骂她！这要让师父听到了肯定要骂她坏的不学净学那好的，天大的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