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一)
水无痕说这话时语气稀松平常,无遮却打了个哆嗦。
她深知八仙教的人一贯如此,将生死看得极淡……把别人的生死看得极淡。杀还是不杀皆是一念之间的事。
幸而刚刚被许姑娘打岔,不然她就要说漏嘴了。
无遮有些好奇,大师兄这人一向公允冷静,一个人武功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即便是他要杀之人,要是对方有个性或是有本事,他也会在杀死对方前给出毫不吝啬的夸赞。
怎么到了少城主这里,却有这么大的敌意?实在令她想不明白。
不过她还是通过先前的话语大致判断出几个信息来:
其一,水无痕说起叶参来颇为不屑,说他徒有虚名。但实际上大师兄根本没有见过叶参和燕渚的长相,不知道他自己嘴里说的真才实学白公子正是那枯叶少城主,也不知那点头之交黑公子很不凑巧恰是枯叶少城主最忠诚的跟班。
叶参此时情况不妙,燕渚即便醒了也不是大师兄对手,无遮决定还是不告诉水无痕白公子黑公子的真实身份了……至于大师兄和叶参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等叶参醒了,找到机会她再偷偷询问。
眼下能瞒一时是一时。她与叶参经历了这许多事,谁欠谁什么早已算不清。即便不提人情账本,无遮也很不希望叶参就这么死掉,更不愿看到是她最最亲近的大师兄杀死了叶参。
其二,大师兄提到香炉峰,无遮是有印象的。她曾经“梦”到过少年叶参就在那里修行,那个臭屁少年一脸骄傲地提到他师承剑仙。而剑仙居所正是香炉峰。
这就对上了。她猜测事情的原委大概是师兄因事去香炉峰,在那里遇到了戴着面具隐藏身份的叶参和燕渚。三人有过一些交情,因此师兄才会在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将她的行踪告知对方。
想通这些无遮不禁暗中握紧拳头,怪不得她初入枯叶城就被叶参算计,满城张贴的水无痕告示不就是捉她的陷阱吗!
叶参啊叶参,枉我师兄如此信任你,又是给你剑穗又是托付师妹的,你就是这样“照顾”好友师妹的吗?
当然,这做法非常之,叶参。
无遮刚刚还在担忧叶参,此时又恨的牙痒痒。她不是不理解叶参的所作所为,要是她站在他的立场,她可能做的更绝。想到自己下山以来一直被当傻子耍,不禁又气师兄所托非人,多亏师兄“聪慧”,让她没苦硬吃。
另一方面,又因师兄这阴差阳错,她才不至于落在其他势力手里。少城主虽然脾气秉性不那么好相处,但至少不会害她。
想她师兄机敏一世,居然会被叶参摆了一道。可世上之事不是从来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叶参那个冷面臭屁男,最后不也载在了他哥手里?
无遮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叶家大公子竟然会对叶参出手。
可是,为何许姑娘又说燕渚的伤势看着重,实则都避开了要害?
她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伤他的人好像并不想他死」
这的确蹊跷。
无遮此时心中十分复杂。得到的信息太多,她需要静下来好好理一理。
另一方面,她与师兄终于相见,是时候好好交换一下彼此知道的事情,然后做下一步打算了。
面对许姑娘的问题,无遮回道:“叶、咳咳、白公子身上的,的确是剑冢。此事说来话长。”
她看了一眼水无痕,男人立即说道:“阿遮,有什么话你尽可以现在说,不必避开许姑娘。”
无遮想着如今也确实没什么好隐瞒,许姑娘若是想害他们,也不必大费周章收留他们,也不必给叶参和燕渚治伤。
不过她不免腹诽师兄口中的「信赖」,上一次他信赖的白公子,现在都还将他蒙在鼓里……
之后无遮便将自己下山以来的所见所闻大致讲给了二人听。
当然,其中遇到有可能会暴露叶参身份的片段,她都一笔带过,尽可能模棱两可。
只说枯叶城主府内部的确起了内讧,才让白公子与她有机可趁。即便这样,白公子还是被叶瑄所害。因此当务之急便是想出治好白公子剑冢之祸的办法,以及找到与她们兵分两路的泽无邪和小乐,还有接应师叔地无震。
事情太多,她们人手太少,无遮脸上浮现出忧愁之色。
水无痕说她睡了一天一夜才醒,算起来与泽无邪二人枯叶城内一别已有两日。彼时情况危急,只说找机会汇合,但是没说在哪里汇合。
泽无邪他们是像无遮一样出了城?还是留在城中躲藏起来?她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