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讨厌的人才不许死,这样我才可以一直讨厌
这场旷日持久的逃亡似乎没有尽头,直至无遮看到荒芜地上破败的山神庙。
斑驳的砖瓦只露出一角,她已经热泪滚滚。
“叶参!醒醒!!我们终于到了!!”
她兴奋转头,后背却没人回应她。
男人闭着眼睛,冷汗涔涔,之前满脸的血混杂着汗水一道一道,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情况十分不妙。
无遮累到几乎虚脱,见这场景一颗心慌乱到没边,踹门时脚都软了。
幸亏叶参的山神庙庙门不堪一提,糟木框子踹开后扑了她一脸的灰和蛛网。
无遮一面呸掉嘴里的灰尘一面用脚清出一块地方来。双手使不上力,她干脆跪下,让叶参从她后背轻轻滑到地上。
剑冢中怪事频出,她有诸多疑问,却唯独明晰一件事情,刚刚她被凤栖梧拉进大无相寺内,叶参拼了性命才推开的寺门。
大无相寺与山神庙的此消彼长,便是叶参与他身上剑冢的较量。而他伤势那么重,走路都勉强,她无法想象他如何能有力气爬上那么多级台阶,来到那寺门前,生生用手插进门的缝隙,将门一点点掰开。
“叶参……” 无遮蹲下,凑到男人面前小声唤他。
依旧没有回应。
她像个蛤蟆一样往前挪,俯身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
叶参皮肤滚烫,身上衣服裹着又湿又闷,无遮第一反应是用催雪掌替他降温,随后立马气馁,她早就使不出催雪掌了。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帮他把衣服脱了,然后将叶参之前渡给她的真气物归原主。
她不通医术,却也知道人的身体就像炉灶,有柴火才能烧水煮饭,而他的真气就是那小小火苗。
无遮站起身来在山神庙内踱步,她在寻找尖锐的东西,也是在给自己下决心和鼓气。
一只手脱臼了,她能自己给自己接上;两只手都脱臼了,唯一能帮她接上的人还在昏迷不醒,她只能靠自己了。
可惜此山神庙非彼山神庙,少年叶参的庙里金银珠宝应有尽有,少城主叶参的庙里除了一个供奉用的香台什么都没有。香台的一条腿还断了一截,像个三足蛤蟆似的歪歪杵在那里。
无遮盯着那香案看了片刻,随即走了过去。
她先用后背将香案顶到墙边,能借上力后,深吸一口气,将香案的一角顶住肩髃骨处。
冷汗顿时疼的冒了出来,无遮“嘶”地抽搐了一下,努力不去想那痛楚,脑海里不断回荡师兄师父夸她的话语,阿遮你最大的优点就是皮实,这点疼简直小打小闹,说出去让人笑话。
反复给自己鼓劲几遍后,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也可能是反复刺激后已经麻木。终于,她咬紧牙关,继续往后挪,香案的一角深深地顶住髃骨。
如此借上力后,她的其中一条胳膊又能动了,只是每动一下,都有一种筋快扭断了的感觉。长痛不如短痛,无遮擡起手臂,扶住另一边松垮的胳膊,使劲往上一顶一扭。
咔嚓一声,彻骨的疼痛后是瞬间的解脱。
趁自己痛到脱力前,她立刻又将另一边胳膊接上。
终于做完这些时,她坐着喘了好一会儿,感觉比刚刚背着叶参逃命还要累。
无遮活动双臂,起初还能听见咔咔的关节艰涩声音,拉伸扭转数下后,总算灵活如初。
她蹲在地上开始解男子的衣衫。
这样的事情她刚做过不久,只不过那时少年叶参百般拒绝,少城主此时却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任她摆弄。
可疑的黑色血线已经从脖子处蔓延开来,即将攀上男子的脸庞。
无遮十分慌张,她一面喊着叶参叶参,一面手忙脚乱将他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
那些血线是从下腹那个洞中伸出的,蛛网般密布,就好像藤蔓在绞杀这具身体。而随着男人的每一次呼吸,胸膛起伏,这些紫黑色的线还在向更远的地方攻城掠地。
无遮什么话都喊不出,她试图让叶参坐起来,他却总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向前倒下后压迫血洞,血线就像有生命力般一突一突地嚣张膨胀,无遮吓得赶紧扶住他。
试过用香案顶,用枯叶剑撑,试过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运气,三番五次失败后,叶参连那种闷闷的哼声都发不出了,无遮只得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