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你真奇怪
叶参只感到内里真气乱窜,气血翻涌,脸一阵黑一阵白。
无遮内心不断自责,这功夫她提这个干什么!叶参不说,燕渚不提,二人将这份心情埋藏多年定是有他们的道理,她脑袋一热给直愣愣点出来真是毫无眼色!
眼见男人咳嗽得支撑不住,无遮欲上前搀扶,叶参比了个手势不必。他捂住胸口,勉力调息压制这通邪火,无遮在一旁是再也不敢乱说乱问,乖巧如鹌鹑,双手攥拳放在膝上,随时准备接住倒地的叶参。
半晌,咳嗽声才渐渐平息。叶参脸色苍白,多亏无遮,他已经感受不到身上其他处的疼痛了,开口说话前强自平定心神。
“我对呃、燕渚、哎、什么我对他,我对他什么都没有!……你为何会这样想?” 男人声音虚弱。
无遮很想将自己丝滑的推理过程全盘托出,但是理智告诉她她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估计叶参立刻马上就会咽气,拳头攥紧又放松,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去看叶参,最终支支吾吾道:“这不重要,咱不说这个了。”
妄图息事宁人。
“重要!”
男人中气十足一声低喝,回光返照似的,也不咳嗽了,也不虚弱了,目光如炬,给无遮吓得一激灵。
叶参一边捏着眉心一边坚持道:“我们今天必须把这个说清楚。”
不然死也不瞑目的。
叶参想着想着忽然气到笑了,想他一个剑术奇才,学任何东西都不费吹灰之力。他一直以为在感情一事上自己只是刻意回避,不愿花费时间和精力。但凡上心,不说信手拈来,那也应当是游刃有余,占主动的那一方。
哪成想碰上八仙教这女子,脑子一会儿如铜墙铁壁,不进油盐,一会儿又曲折如迷宫,正常人一条直路走到底,哪像她似的行动方向离奇诡异。
叶参忽然很能体会天无缺对于“喜欢”的独到见解,喜欢不是日夜卿卿我我,而是大部分时候都恨不能捏死对方。
无遮有些为难,挠头想:“这要从何说起呢,那就说来话长了……哦,就从,你喊我阿遮说起吧。”
叶参愣住:?
接下来无遮便一条条将完美的证据罗列出来,说到精彩之处甚至想抚掌夸赞,完全忘记观察面前男人的脸色。直到最后才发现少城主整个人好似被乌云笼罩,面色从苍白变成铁青,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眸色幽暗,深不见底。
“够了!”
无遮又是一个激灵,乖乖住嘴后深感委屈,撇嘴小声道:“是你非要让我说清楚的。”
不想说非要说,说了嘛他又不高兴,真难做人。
叶参心想,要不是自己身体底子尚可,听无遮这一番话估计早被气死八百回了。
但也多亏无遮气他,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和片段。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是凭空出现在大无相寺的山脚下的。驱使他拾级而上的是直觉告诉他,无遮在那里。
那之前的所有事情他一概不知。
叶参斟酌道:“是你说的……「枯叶少城主不会亲女人的,你用他的身体做这事,他当然会生气」?”
无遮愣住,随后扑到叶参跟前,关切道:“你还记得什么?”
叶参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无遮,不可置信道:“……是我把你的两条胳膊弄脱臼的?”
看到男人神色的转变,无遮仔细纠正他的措辞:“不是你弄的,我知道那时候不是你。哎,你不要那样看着我,这没什么的,你看我现在胳膊灵活的能打一套拳!”
叶参却一时半会儿难以消解这一段回忆。
那是一种非常难形容的感觉。
出现在山脚下前,他好似泡在浓厚的黑水里浮沉。
他的身体非常沉重,每每想要睁开眼睛,就会有一股深沉的睡意袭来。
即便勉强睁开眼睛,周围也是一片漆黑。
他就那样悬浮半空,身体在被什么挤压着,喘息变得异常艰难。但也不至于死掉,比起死,更像是处在一种混沌的无法自控的状态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