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吴克来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李康,算我求你了,快走行吗?别给我们家添乱了。”胡不为也懒得骂李康了,不耐烦的劝说着。
“我们和你李家没仇吧,你再不走,我真报警了。”胡平捏着拳头警告道。
“滚吧。”
“是不是想挨揍!”
“不懂装懂,装什么B呢。”
胡家的人纷纷说道,语气极尽刻薄。
“我可以走,不过为人父母,总要多想多做,他是吴秋生老爷子的弟子,打个电话问下老人家的意见总好吧?”
李康轻叹道。
他倒不是非得为了盖上公章,忍气吞声,在这受胡家人的讥讽。
只是作为学医之人来说,治不治两说。
但是绝对容忍不得,庸医在自己面前害人。
这就如同,烧窑的老师傅,为了烧出精品瓷器,在开炉之前,一丝不苟的准备着胚子。
绕水如此,烧窑数日,开炉之后,真正成器的瓷器,几乎是十不存一,明明做了如此多的准备,得到的反馈却是极少,换个想法来说,如果一点准备不做,恐怕成器的瓷器,连十分之一都不可能剩下。
行医者亦是如此,存在一个不确定性,便不能贸然诊治,因为面对的人命,比那未成形的瓷器胚子,更加珍贵。
像吴克来这种,一知半解,就贸然下针,是不是火毒都未知,就敢对症下针。
真要让他用针灸之术,卸去了小孩子一身阳气,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也是这个理。”胡安毕竟是孩子的爹,比其余人想的多一些。
胡不为摇头摇头。
瞪了儿子一眼,又狠狠的望了李康。
待转身后,表情一转,一脸殷勤的走向吴克来。
“吴大夫,我们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觉得,吴老先生能帮忙,说上两句,那就更完美了。”
吴克来眼神有些躲闪,随即冷哼道:“哎,说到底,你们还是信不过吴某,那边另请高明吧。”
说罢他慢慢收起展开的针灸器具。
“十万块!只要老爷子,在电话里说几句,给我个准信,我给你十万块!”
胡不为拿出杀手锏,两手食指交叉,划了个十字。
吴克来闻言停下手上动作,回头问道:“多少?”
“十万块诊金!是原先说好的二十倍!”胡不让连忙补充道。
“钱不钱的就俗了,医者天职就是救死扶伤,令孙的病,其实我大抵有数,谁知你们听信外行人瞎说,非得搞这么多弯弯绕绕,那我最后由着你性子一次。”吴克来话里有话道。
“晓得了!”胡不为忙点头称是,随即转身面色不善的看着李康。
“得了,我自己走。”李康撇了撇嘴,拍了拍文件袋子,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在晚走片刻,我非得把他打出屎来。”胡平面露不忿道。
“好了,先顾你大侄子要紧,吴大夫您看捣乱的也走了,是不是?”
胡不为小心的询问着。
“不就一个电话么?老爷子这点面子还是给的。”吴克来拿出手机,板着脸说道。
其余人见状,只当他有真材实料,个个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
吴克来在通讯录,翻来覆去,久久不曾按下,那个名为吴老的号码。
他姓吴不假,也和吴秋生有亲戚关系。
不过那关系,基本在下一辈,就出了五服,能有多亲近。
几百年前,吴家就是中医世家。
沧海桑田,早就分了几支。
他家勉强算半个吴家传承人,但是他这一脉,好逸恶劳,能半桶水喝饱,绝对不打满一桶水走江湖。
久而久之,比起吴秋生那一脉,他们家医术,只能说是平平。
中医又是个认资历的行当。
吴克来只好,谎称吴秋生亲传弟子,在青山县四处行医。
让他打电话给吴秋生?
他认识个锤子吴秋生,就是吴家第二代,他也说不说话啊。
“怎么了?”胡不为轻声询问。
“没事,只是这临近傍晚,怕打扰吴老用餐。”吴克来按下拨通键。
“喂。”电话被接通。
“吴老!我是吴克来啊,这里有家病人,一定要您帮忙诊治一下,我给您说下脉象和具体表症.............”
吴克来抢先说着情况。
对方闻言,嗯了一声,之后两人聊了起来。
这通电话,足足讲了二十分钟。
到后面他直接按了免提。
一老一少,在电话里,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中医名词。
倒是把胡家人唬的一愣一愣的,压根没想过,电话那头嘶哑的男声,是不是传说中的神医吴秋生。
“嗯!如此这般,我就以火毒之症诊治了,您老放心,我晚点去看您老。”
吴克来挂断电话,得意洋洋的看着胡家众人。
似是在炫耀,自己认识吴秋生这个事情。
胡不为倒是没想那么多。
从刚才两人对话里,半知半解的猜出,电话里的老者,很认同吴克来的见解。
于是他笑眯眯道:“既然吴老先生,也对吴大夫诊治方案大为赞赏,那么快些治疗吧,诊治之后,十万块双手奉上。”
吴克来微微点头,再次来到沙发前,展开针具,从中挑出一阵细长的银针。
沉思数分钟后,开始下针。
身为御医之后,比起吴秋生一脉,他家是落魄了不少。
不过还是有几招看家本领。
比如现在下针所用法门,正是吴家所流传的青衣十二针。
要不然,也不会打着吴秋生弟子名号,这么久未被戳穿。
反而在青山县中流社会,有了不小的名气。
“神医啊,只看其动作,就知道针法娴熟,小东有救了。”胡不让赞美道。
如果对方能妙手回春,他这个举荐人,自然也倍有面子。
“安静!”吴克来轻喝一声,继续施针。
这个过程,有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来胡家的亲戚,却是越来越多,好在物价小别墅够大。
这个房间三个,那个屋子四个,也不显得拥挤。
“呼~~~~~~~~”吴克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大夫怎么样了?”寸步不曾离开的胡安,焦急的问道。
“我已用吴家的青衣十二针,祛除他体内火毒,只等撤针了。”吴克来擦了擦汗,懒洋洋的说道。
“您辛苦!”胡安给媳妇打了个眼色,意思是去找胡不为来。
“医者仁心。”吴克来边拔针边回应道。
“吴大夫高风亮节!”
缓缓走来的胡不为朗声道。
吴克来没有搭理,慢慢拔针,表面看似波澜不惊。
其实内心慌得要命。
没诊治出症状,贸然下针,实则是拿小孩的命在赌。
希望他的判断正确,撤去最后一针后,孩子安然苏醒。
想罢,他双指一捻,银针撤去。
噗~~沙发上的孩子突然起身,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白色的皮质沙发。
“小东!”胡安媳妇声音凄厉,赶忙上前。
“吴大夫这是?”胡不为惊声问道。
“祛除火毒,自然要有个发泄途径,吐血未必是坏事。”吴克来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
“那他怎么还不醒?”胡安不解的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