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愈,身子虚要睡一觉,我开一方子,你们灌他喝下去,自然就醒了。”吴克来拿出纸笔。
写出几样滋阴补阳的药材,整个一补药大杂烩。
“那个老三,你去镇上抓点药。”胡不为不疑有他,招呼自家老三去抓药。
“那啥,孩子一时半会儿,也难醒,毕竟中医见效慢一些,要不你们先付下定金,至于后续诊金,明天孩子醒了再算?”吴克来见缝插针道。
“这样啊,您看给我多少合适?”胡不为轻声问道。
“五千吧。”吴克来也不多要。
“这样我先给您一万,明儿小东醒了,我们亲自去秋生大药房感谢。”胡不为长了个心眼。
“这倒不用,我虽然是吴老爷子弟子,却另起炉灶,并不是秋生药房的坐堂,你们这样等于是去人家店里踢馆,你放心我跑不了,明天我自会再来。”吴克来半真半假的说道。
“好吧!”胡不为本就没太过怀疑,转身去自己书房取钱。
不一会儿,他拿着厚厚一叠红票子走来。
“你要不数数?”
“也好!”吴克来还真就拿起来,熟练的轻点着。
胡不为见状,反而笑了,刚才他是试探,对方要是爽快的拒绝,他反而怀疑。
以己度人,一万块要是陌生人给他,肯定要轻点下数目的。
“天黑山路难走,我让小安开车送您。”胡不为颇为恭敬的说。
“好吧,权当让你们安心。”吴克来微微颌首,也不敢太过刻意的表现离去的心情。
竟是胡家三叔去而复返。
“老三,你咋又回来了?等药救命呢。”胡不让出言训斥道。
“是想骑车去镇里来着,谁知道出门,碰上一人开着路虎堵在了门口。”胡家老三挠头道。
紧接着从他身后,走出一个穿着袍子的中年人。
吴克来见来人,瞳孔一缩,差点没把手里的钱撒一地。
“请问这是胡主任家里吗?”中年人轻声问道。
“没错,我就是平安湾的村长胡不为,您是?”胡不为疑惑的回道。
“我是秋生大药房的坐堂,吴启然,老爷子受人所托,遣我来给胡家病患诊治。”吴启然直接了当道。
胡不为闻言满脸惊讶,总觉得眼前人很是眼熟,盯了许久后,总算想起了眼前人。
在青山县最著名的民间诊所,自然是秋生大药房,而老爷子吴秋生退隐多年。
这十几年,坐堂看诊的就是,眼前的吴启然,吴大夫。
他兢兢业业,未曾错断一例病患,素有小神医的名声。
每天秋生药房前,人潮涌动,全是求医之人,多了来向吴启然求医问诊。
胡不为在五年前,曾患有肺炎久治不愈,排了两天队,才见上了吴启然的面,几针下去,呼吸顺畅,一周药后,折磨了他一年的肺炎,竟然痊愈了。
他对这事印象倒是很深,不过对于一面之缘的吴启然,五年过去,只记得名字,样貌全然没了印象。
今天被那么一提醒,他脑海中浮现出那段记忆,模糊的影子与眼前吴启然重合。
“您真是吴神医!”胡不为惊喜万分。
“神医不敢当,恪守本分,治病救人而已,病人如今在哪?”吴启然再次询问。
“在沙发这边,已经让您同门师弟看过,说是无大碍了。”胡不为边说边指向,一旁呆立的吴克来。
“师弟?”吴启然微微皱眉。
“吴大伯,咱们去年在吴家祭祖宴上见过。”吴克来主动套着近乎,生怕被揭露身份。
“哦?”吴启然再次审视着对方。
依然没印象,吴家祭祖宴,约莫百十号人,他又不喜应酬,认得才怪。
所以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先让我看下病患。”他说了一句,便不理身子微颤的吴克来,径直上前。
吴启然撩起长袍,侧坐在沙发旁,把孩子的手放在其大腿上,仔细把脉。
时不时,问一些其他情况。
“除了有些阴盛阳虚以外,身子并无大碍,去过医院检查没,有时候,中医和西医是相辅相成的。”吴启然把自己诊断,如实相告。
“去二院检查了,主任医师看过报告后,也说没问题,可是孩子睡了两天,就是不醒啊!”胡安愁眉苦脸的说。
“不对呀,这位吴大夫说是火毒,已经祛除,明天就好了。”胡不为不解道。
“嗯?怪不得阴阳失调,你因何断定是火毒之症。”吴启然目光锐利的,看向吴克来。
“脉象四平八稳,但但但..是眼中不有血丝,所所以...我推测是火毒攻心,造成了昏厥!就施针泻火”吴克来磕磕绊绊的回答道。
“施针?”吴启然掀起孩子的衣服,仔细辨别着针孔。
“混账!症都断不对,就敢走穴,得亏功力不到家,几个穴位取得差强人意,要不然孩子小小年纪,让你给搞亏了阳气,以后能不能生育都是问题。”
他指着吴克来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意思?”胡安有些茫然。
“意思是吴克来是个庸医,差点让我孙子断子绝孙!”胡不为黑着脸,一字一顿道。
吴克来额头冷汗直冒,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跑!
当即他推开一旁的少丨妇丨,疯狂的向外逃窜。
哗啦!大儿子胡平眼疾手快,关上了房门。
“诸位,我也是为了给你们孩子治病呀,本身是没恶意的。”吴克来被几个胡家男人逼到了角落,颤抖着回道。
“去你M的。”胡平二话不说,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接着便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呜呜呜呜~~我苦命的儿。”胡安媳妇趴在小东身上痛苦。
“哎~~”胡不为心疼的摇了摇头,看向吴启然。
“吴大夫,您不能让老爷子来一趟么,只要能治好,我们倾家荡产也行啊!”
“家父不是不想来,只是人在异国参加研讨会,所以才派遣我前来。”吴启然苦笑道。
“真要老头,白发人送黑发人,难不成真是因果报应!”胡不为心若死灰。
他知道村里的人,都在背地里说,他们这些人贪了老百姓的钱,早晚要报应在下一代。
比如刘嘉琪的天哑,他大儿子的不孕不育,都被那些人说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报应。
以前他不信邪,现在由不得他不信了。
“其实我有个事情想问。”吴启然犹豫了片刻,轻声道。
“您说。”胡不为强撑笑颜。
“家父曾说,半月前偶遇一小大夫,年纪不大,医术绝然,连我父亲都叹之不及,心心念与之畅谈医术,不过多次相邀,对方好像都很忙碌,拒绝的痛快。
原本家父是想亲自拜访,恰逢一个研讨会在即,只能把拜访他的事情押后,据我父亲所言,他是平安湾的村民,你们为何不直接找他?”
吴启然十分困惑的问道。
“这.......”胡不为被问住了。
平安湾有多大,他能不知道,除了卫生室里,那个老刘头,能量个血压,开点感冒药之类,哪还有神医。
但是人家大名鼎鼎的吴大夫,没必要那这事和他开玩笑啊。
“你知道么?”他拍了一下,在暗自哭泣的儿子。
胡安擦了擦眼里,摇头道:“谁吃饱了撑的,在平安湾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中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