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康点了点头,背着手继续向里屋走去。
正在屋里小憩的工人,起身打着招呼。
“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回家吧,明儿放一天假。”
李康通知了一声,又询问了几句工期和进程,便离开了孙老四老家。
刚走出院子,碰到闷头赶来的胡不为。
砰!他硬生生撞在李康身上,直接倒在了地上。
“操,长没长...咦,你咋放出来了?”他惊奇道。
“我为啥进去?”李康翻了翻白眼。
“村里人传你杀了一条街的人,过几天就要枪毙了。”
胡不为煞有介事的说。
“谣言如虎啊。”李康苦笑,前不久,才传出他在坟前,被雷劈成了傻子,如今又成了一个人屠,这群闲的蛋疼的农村老娘们,还有什么不敢说。
“哎呀,不说这些了,我有事找你,去你家说。”
胡不为说罢,拉着他直直走进屋子。
刚一进门,院中一个靓丽的身影,正在喂鸡。
“喂鸡呢?”胡不为打了声招呼,也没多想。
在农村里,邻里之间,帮忙照看家里鸡鸭鱼鹅,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还有刘善平这个假丈夫,给王美霞挡着,他更不会想歪。
“胡主任咋来了,要不我给你俩烧点茶水。”王美霞见到李康,悬着心总算落下,当即放下簸箕,笑眯眯的说。
“不用,我和他聊点事。”胡不为摆了摆手,拉着李康直奔屋里,还不忘关上门。
“到底啥事,能让胡主任急成这样。”李康搬了俩板凳,一人一个,坐下后慢悠悠的问着。
“狐仙庙出了点岔子。”胡不为喘了几口气,急切的说。
由不得他不上心,对于家里那对狐仙祖宗,他是见一次,就想到那晚的噩梦。
这一星期,他就没睡好觉,上山直通山神庙那条破路,硬着头皮和刘善平唱了反调,总算是花了最小的代价,筹措了资金。
至于那山神庙改造狐仙庙事宜,他压根就没指望在从村民这找吧,胡家这边硬凑八十万,再出些力气,足够给俩狐仙造俩金身,顺便翻新一番那破旧不堪的山神庙。
谁知,还没动工就出了岔子。
“原来那山神庙和附近百亩地,都是你们老李家产业,这个村里都有档案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胡不为苦恼道。
“在我们李家?”李康疑惑的说。
山神庙和附近那块地,可真是不错,那里地势足够平坦,如果哪天发展起旅游,价格绝对水涨船高。
“是你们李家,不过你们这一脉,李德禄没本事,李德生不在平安湾打交道,基本是被李家除名了。”胡不为刻意补充。
李康不置可否,他爷爷出殡,李家竟是一人没来,他心里打定主意,这群势利眼的亲戚,不要也罢。
“你想表达些什么。”他轻声问道。
“你们老李家牛逼,拿着地契找到了村委,说谁敢动山神庙,就是动李家老祖宗,十几个李家叔辈兄弟,差点没拆了我那间主任办公室。”胡不为满脸愤恨的说。
村里的大姓总是报团取暖,胡家是第一大姓,其次是刘家,再者就是李家。
说句话不好听,但凡事情,上升到宗族问题,没一家是好惹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市长来了,也管不了这帮地头蛇。
“屁的祖宗,他们在乎才怪,我长这么大,每年山神祭,只有我和爷爷,还有几个老太太,去庙里进香,十多年风雨无阻,可没见到除了我们爷孙俩,第二个姓李的。”李康冷笑道。
其实换个说法,如果李家够虔诚,山神爷传承,到死也落不到,他这么个外人身上。
“反正李家不同意我把山神庙,改造成狐仙庙,我这不是想请你,和那俩祖宗交流一下,咱们换个地儿?风雷山上咋样,虽然与咱们平安山比远了一些,不过没人阻挠啊。”胡不为一脸热切的说。
李康想也不想的摆了摆手,至于缘由,说了胡不为估摸着也不会信。
平安山才是龙脉所在,而山神庙位置正是龙穴所在,只有狐仙庙建在那儿,才能镇压龙脉,让其惠泽这山这水。
“我去,我的小爷爷,你说咋办,李家那帮人不肯松口,我总不能为了一座庙,让胡家和李家两大宗族干一场吧。”
胡不为有些抓狂的说,虽然如今没有族长一说,不过一直担任村长的他,就代表了胡家大多数人的荣辱,胡家一宗,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越是这样,他在这种宗族问题上,才更加束手束脚,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让上千人打了起来,他几条命也不够赔。
“容我想想。”李康揉着太阳穴。
这事真是一码接着一码。
首先李家这群人的性子, 他了解的透彻无比,自私自利,在村子里绝对排的上号。
李家这么大一家子,从来没有人当上过村官。
就是自私的性格导致,李家从来不会抱团行事。
也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每次选举村委,李家哪怕有人想出来,替李家竞争。
其余李家人,大多是嗤之以鼻,然后明码实价的卖票,一票一百,无上限,价高者夺。
比起胡刘两家族人,齐刷刷的投自己家的竞选者,简直是天差地别。
所以这次李家人,又聚集在一起,齐声反对他们毫无损害的修葺狐仙庙,其中肯定牵扯到了某些利益问题。
至于是什么,这还得打探一番。
嗡嗡嗡~~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你先接电话吧。”胡不为轻声道。
李康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楞了一下。
她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犹豫片刻,他还是接起了电话,只不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喂,李康啊,俺们家有点事情,要和你处理下,关于老头子的,还有你M的。”刘金花那粗糙的声嗓传来,不待李康说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你三婶?”刘金花那声嗓太有特色了,胡不为一听便知。
“她不是我三婶,我和如今的李家,没有半毛钱关系。”李康收起手机,淡声回道。
他可以原谅李德禄和李德生,对他的所作所为,但绝不原谅,他们对自己亲生父亲,置若罔闻,甚至让其尸骨未寒,不得善终。
如果不是为了老爷子,留一丝香火,他不介意抹掉这罔顾人伦的一家子。
“庙的事情,容我调查一天,然后再给你答复。”李康心事重重,也不太想多说什么。
胡不为无奈的点头,背着手缓缓离去。
待胡不为离开后,王美霞身形款款的走了进来。
见李康坐在凳子上发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柳眉微撇,美目中浮现一丝担忧之色。
她坐到胡不为离开的位置,轻握着李康的手,柔声问道:“是不是最近事太多,有些乏了?”
“是吧。”李康顺势枕在她柔嫩弹性十足的大腿上,望着没有封顶的房梁,上面有一个蓝色布娃娃,印象中是他母亲,给他的东西。
这是他对早逝的养母,唯一的记忆,至于其样子什么,已然全无印象。
王美霞贴心的用十指在他头皮揉按,不一会儿腿上男人,传来细密绵长的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