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河恸之龙眷+番外129/161 章 · 12785 字

第130章 第129章 痴情寡情

待沐浴毕离了池子,擦拭gān身子上的水,寝衣穿到一半时,云恸微微皱着眉醒了过来。

“怎么了恸儿?”玄湛侧身坐在浴池旁的软塌,怀抱着他替他穿衣。

“热……”刚刚离了水,身上却出了一身的汗。

玄湛伸手一探,果然在他额际颈间探到一层薄汗,中秋以至,天转凉,宫人怕他们沐浴时见风受凉,体堂阁的门窗都闭紧了,池子里的热水一蒸,屋中是有些闷热。

“乖,别动,穿上寝衣我们就回寝殿。”玄湛动作快速的替他穿上寝衣,扯过一旁的薄披风将人往怀里一裹,他抱着人起身穿过体堂阁与寝殿相连的过廊,步伐轻巧没有颠簸。

离了那闷热的体堂阁,有些微清醒的意识再度渐渐走远。

寝殿内已然收拾妥当,散乱的龙榻,一室欢好的氤氲,都已不见踪影,榻上温软的锦被铺设整齐,全安和福全双双候在殿内,等候传唤。

行至榻前,玄湛冲着福全微扬下巴,示意他上前伺候。

福全无声打了个千儿,上前仔细小心的将覆在小主子身上的披风取下。

待他取了披风退至一旁,玄湛单膝跪于榻上,将怀中的人儿放入枕被中,见他将人放置妥当盖上薄被,全安这才奉上gān的巾帕,玄湛接了,侧坐于榻沿,将已然沉睡的人儿尚在滴水的发尾包裹,仔细擦gān,以免他捂着湿发睡下身子受凉。

这一贯动作,主仆几人都做的甚为顺手熟悉,是惯然为之。

待彻底安置好小主子,全安才压低了声儿道,“陛下,皇后娘娘派人请见。”

玄湛闻言微微拧眉,“这都什么时辰了?”

全安见主子还握着擦了湿发的巾帕,忙躬身接了,“人早先就来了,奴才让他回话,说陛下您已经安寝。”

“人打发了?”玄湛挑眉。

全安暗暗叫苦,要是真打发了他还用得着这会儿上赶着找骂么?

“人奴才是给打发了,可宫门处守卫着人来传话,说皇后让人直接候在宫门处,候着陛下您……”他接到消息就让人去打发人,可来人是皇后贴身侍女,为着何事而来他心中也明了。此事可大可小,他哪里敢贸贸然就直接将人一再打发了?

之前殿下小产时,陛下召集了整个太医署的太医前来诊治,也不知是因事发太过突然陛下心神大乱,还是思虑到以后皇嗣终有继,陛下并未刻意压制消息,由着朝野上下明明暗暗的传陛下多年禁情禁欲不近后宫诸人,突然在太极殿金屋藏娇,此消息一出,自是传得沸沸扬扬,至于后庭,明面儿上一派沉静,私下却不知是如何的暗cháo汹涌。

殿下没有回京,陛下这些年一直不咸不淡的平衡着前朝后宫,该装装样子的也不吝啬。

只是今岁殿下回宫,陛下所有的心神都给心爱的妻子占据,对后宫那是连样子都不愿再装。如此这般,皇后要是还坐得住,倒是不该了,特别是今儿。

“怎么?她打算让人一直候到朕早朝?”后庭之事他一向不管,那林氏也明白,况且他一旦安寝,除非是前朝之事,谁也不敢贸然惊动他的。

“这……奴才也不知……”全安额上瞬间漫上一片冷汗,呐吶应道。

见全安惊吓过度的模样,今儿龙心大悦的皇帝陛下倒是忍不住笑了,“行了,朕没问你的过失,人又不是你让候在宫门的,你吓成这般做什么?”

听到主子的话,全安这才将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回肚子里,瞧主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全安连声在心底念叨神佛保佑,擦擦额上的冷汗,全安又忍不住在心里笑,他今儿该谢的不应是神佛,该是龙榻上已然安寝的小主子才是。

“她愿意让人候就候着吧,只是吩咐下去,别惊扰了恸儿便是。”

如今恸儿与他心意相通,后庭的那群女人也不该留了,寻了时候,该遣的遣,该废的废,以免留在宫中惹小家伙心中不快。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全安对主子心中所想跟明镜儿似的,暗自也留了心。

“全安。”当做就做,以免夜长梦多。

“奴才在。”

玄湛道,“你替朕拟一道旨意,先将宫中分位低的宫妃遣散出宫,至于位份高的,除了德妃,其他该废的一律废除位份。”

全安一惊,这就动手了?

“可……陛下,该以什么理由啊?”后妃没有大过,降位废除这说不通啊,更别说陛下这一下几乎就要废除遣散整个后宫,这一道旨意一出,到时候还不知要引起朝野如何的震动。玄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全安瞬间闭紧嘴巴,他糊涂了。

“用什么理由还用得着朕教你?”玄湛几乎要被自己这一向聪明机灵的大总管给气笑了,“全安,朕记得你这脑子一向灵光,遣散个宫妃还需要朕亲自给你寻条理由?”

全安也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他今儿这是高兴糊涂了,怎么净gān些不着调的事儿?

“奴才知罪……”

“行了,朕知道你全大总管在这宫中心软厚道,这得罪人的差事你gān着难受,旨意你自己去拟,理由朕给你想了。”

“奴才谢陛下!”全安一听,赶紧谢恩。

主子让他自己去寻理由,可是这理由轻不得重不得,一个拿捏不好,前朝那些言官的折子能把主子的御案给埋了,到时候主子一怒,还有得他好果子吃?

玄湛看着榻上安睡的人儿,淡淡吐出两个字,“无子。”

民间尚有妇人七出之罪,无子可休,身为帝王后庭之妇,无子自是可以废除。

早先宫中无一后妃有孕,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如今太极殿传出小产之事,那这无子这一条足以堵上整个朝野的嘴。

全安听到主子这条理由,心中大石一落,忙应了,“奴才遵旨。”

早先后妃无子,私下传扬是陛下之故,只因陛下龙威,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来传,如今殿下小产,那些传言纷纷烟消云散,如今倒是成了废除后宫的绝佳理由!

“都下去吧,传至明日沐休。”

*

将人遣出寝殿,玄湛看着榻上面色红润安睡的人儿,眉梢眼角的欣喜笑意压都压不住,苦盼多时,如今终于盼得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他高兴得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一生一世都不撒手!他坐在榻沿,仔细的瞧着榻上沉睡的人儿,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俯身亲他的额、他的眉、他的眼。

唇下温热细软的肌肤让他忍不住亲了又亲,要不是怕累坏他,他恨不得将他嵌入自己的身子,再也不分开!

说不出为什么这么喜他爱他,说不出为什么满心只能装下他,这世间除了他,他此生再也不会这般爱一个人,爱到可以连这江山和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恨不得这般时时刻刻都看着他,抱着他,让他此生都活在他的怀中!

“恸儿,恸儿啊……”

欣喜又眷恋的唤着他,一遍又一遍,即使明知他睡着听不见,也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唤着他后宫的女人总说帝王薄情,为他的寡情伤透了心,要是见着帝王这般痴模样,不知该是如何的伤心。

他不是薄情,他只是将他的情他的爱全部给了一人,再也分不出点滴给旁人。

*

书兰在宫门前整整候了一夜,天将明时,才见到全安,没等她高兴,仔细一看却没有帝王御驾。

“全公公,陛下……”

全安见她真在宫门处候了一夜,顿时忍不住摇头,“回去吧,陛下传旨,今日沐休。”

昨日十五,又是中秋,本应沐休,但奈何前朝事务太繁多,陛下便吩咐将沐休延后,没成想,昨夜小主子竟对陛下敞开心扉,主子一喜,直接定了今日沐休。

“那陛下他可在殿中?公公您帮奴婢通传一声……”书兰一听,急急说道。

她昨夜奉皇后懿旨再次恭候圣驾,娘娘说势必要请见陛下,她见不到圣驾,不敢回宫,只得生生在此候了一夜,如若此般都无法见驾,那——“陛下传了旨意,今儿不见任何人。”全安直接摇头。

“公公——”书兰大惊失色,还欲再言,却被全安拦下。

“姑姑去回皇后娘娘话吧,陛下今儿谁也不见,至于昨夜宫宴赏赐一事,陛下并无其他旨意。”全安心里清楚,废后只是迟早的事儿,只是这皇后娘娘似乎还不明白,还揪着宫宴扫了颜面之事不放,如若她知晓昨夜陛下下的旨意,只怕就不愿这般揪着小事儿不放了。

她该担心的就是,林氏出了废后,该如何面对整个林氏一族。

“大总管,可是……”

“身为皇后身边的一等大宫女,姑姑连这点分寸都没有?”见她还不死心,全安也冷了脸,皇后一向识大体,看来只是一直没人触到她的底线罢了?

书兰一惊,忙俯身双膝跪地,“书兰知罪!”

全安摇摇头,“咱家还赶着去传旨,姑姑自便。”

人就这般更深露重的站了一宿,他是不忍心的,可奈何自己不知分寸。

全安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瘫在地上半响都爬不起来的书兰咬得牙齿咔咔作响。

第131章 放下手中的羹勺,云恸无声的叹了叹气,抬眸,果然见那人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无奈道,“陛下,早膳要凉了。”

玄湛闻言,索性放下手中羹勺,转正微侧的身子,“恸儿,你早些时候答应不唤陛下了的晨起时,这人儿张嘴就是陛下,他缠了他许久,磨得他终于改口,这一转眼的功夫,又反口了。

闻言,云恸眼瞳微微一缩,莹白的耳缓缓浸染上了一层薄粉。

这人难道……要让他不分场合都唤那幼时惯用的称呼么?先不说他们现在的身份,他不是垂髫稚儿,他也不是舞勺年岁的少年,怎还能以旧时呢称相称呼?

“恸儿?”

“……”云恸涩然。

伸手越过碗碟,握住他他的手,玄湛郑重的道,“我说了,对你我不是帝王也不是九五之尊,我只想做一个如同寻常人家的丈夫,出了太极殿我是皇帝,进了这太极殿,我只希望如同归家一般,希望这里不是恸儿你眼中帝王寝殿,只当做是咱们的家,如同寻常百姓家中的屋舍,回了家,我只是家中的丈夫,不是皇帝,也不是掌管天下的‘陛下’。”

云恸张口欲言,却哑然失语,只作寻常百姓家的……丈夫吗?

“恸儿,你知道吗?我只想做你的丈夫你的男人,而不是你的‘陛下’。”他从来不想做他的君,也不想让他做他的臣,从很久很久之前,他唯一想做的,就只是他的丈夫而已。

这下,云恸是整个耳根都赤红一片。

见他羞得脸儿都几乎埋进胸口里去了,玄湛蓦然失笑。

“小傻瓜,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是你的男人。”

云恸几乎要‘大胆犯上’伸手去捂他的嘴,让他别再说出这样羞人的话了。这殿中除了他们,还站了满屋子的奴才,这人竟将这些私密言语这般大刺刺的说出,身为帝王,又同为男子,他到底还有没有个禁忌?

在他的意识中,这些话,理应是私密之言,这些日子以来,这人也从未将这些话当众宣之以口,可现在还当着满屋子的奴才,他却丝毫没有顾忌!

朝以全安为首的一gān人等使了使眼色,让他带着一gān人退下,待人都离了殿中,他才伸手将人揽过,见殿中没了人,云恸到也没有挣扎,乖顺的让他将自己揽入怀中抱着。

“好了,好了,现在满屋的奴才都退下了,不害羞了?”见他脖项脸庞都一片绯红,玄湛用额抵着他的额蹭了蹭,又亲了亲,笑道,“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陛下……”羞意稍稍退却,却被那句‘母亲’给弄得再次赤红了脸。

伟大的皇帝陛下见着这突然因为一句话就羞红脸的小爱妻,顿时扶额,“我的恸儿啊!”

这些日子他一直淡淡然然的,他也就以为性子沉稳肃然,不成想坦诚了心意,这小人儿竟会是这般害羞不已的模样,让他整颗心都忍不住为之震颤。

云恸抿着唇,心境突变,他也不知面对这人他竟会这般又羞又甜!

他活了十几年,竟不知人生还有如此体会!

双手捧着他的脸,玄湛猛然覆上那柔软微白的唇,唇齿间依稀耳闻他那句喃呢,“又唤陛下……该罚……”

他试着的让自己敞开心扉去接纳这种属于夫妻间的亲密,唇齿间的亲密相依因为释然变得美好,撇除心中那些下意识堆积的隔阂,肌肤相亲再也不是一种折磨。

男人宽厚温热的掌捧着他的脸,唇舌亲密的抵着他的,云恸眨了眨眼,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松开拽着男人袍角的手,有些迟疑又有些笨拙抬起手,不知该将手扶着他的肩,还是学他一般捧着他的脸。

退却淡然的外衣,他似乎重拾少年人应有的性情,不再那般老沉稳重安之若素,面对夫妻之间的亲密也不再漠然沉默无动于衷。

玄湛简直爱极了他这会羞会恼的模样,这些年他背负的东西太重太多,生生将他幼时那般开朗调皮的性子压成了如今这沉稳持重的模样,他只愿坦诚了心意,能将他应有的性子养回来一些,别让他只是瞧着,都这般心疼。

恋恋不舍分开时,云恸已然是面若桃花眼若潋滟,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隔着一层不算厚实的秋日衣衫,拿紧贴着他的身子紧绷一览无余,想要挣扎却又怕惹得他狂性大发,他明明昨夜还……那么需索,这一早,怎么……

见他一副愕然的神色,皇帝陛下越发无奈了。

扶着额,皇帝陛下几乎是晈着牙才吐出威胁,而不是直接将人办了,“再看为夫就不忍了”他好不容易盼到jīng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这一日,可不想因为夫妻闺房之事将他惹恼,但是看着他这小模样,他实在忍得有些辛苦。

云恸豁然撇开脸,落在男人怀中的身子抑制不住的细颤,luǒ露在外的肌肤一片赤红,连鬓角处都是。

看着他的模样,玄湛觉得,他根本就是疯了,才这般自作孽定了在他们相互坦诚心意的次日沐休,如若他此刻在前朝,哪里会这般难熬?

早膳之后,皇帝陛下领着人在后苑转了转。

相较于政务繁忙的皇帝陛下固定在午后的弓马骑she,常年在军中的云恸习惯的是一早练功都是长久养成的习惯,又都是自律之人,轻易不会更改习性。

两人心意相通,皇帝又难得沐休,自是不愿在这闲暇之日去揽上一堆的政事,云恸要前往含章殿练功,皇帝陛下二话不说就跟着前往。

行军打仗之人,qiáng身健体之人自是不能相比,云恸擅长使长枪,但是却是十八般武器,样样jīng通,上了战场,衬手的是自己惯常所用的武器,但是紧急情形下,为保性名,却是什么都能使得动的。

相比领军打仗的云恸,身为帝王的玄湛,更多的是养尊处优,他的文韬武略和博大心性天下难寻其二,身份已然决定了各自超然于上的领域。

云恸甚至也这般以为,但是看着对面那跟着他一再变换手中武器的皇帝,他眼中的惊异越来越大。

身为云家人,他的血脉注定了他的非同一般,他的身手是德叔和罗将军亲手所教,但他却早已青出一蓝胜一蓝,上次在雍州,他以有孕之身,都能那般轻而易举将云图三皇子贴身的一gānjīng锐斩杀于手下,并生擒那狂妄自大的云图皇子。

可以狂妄的说,以他的身手,只怕是难逢敌手。

所以看着这与他对阵百来招都还毫无落败之像的皇帝,他自是惊讶不已。

见他手持长剑对阵竟还分神,玄湛刺出的长剑微微一斜,偏过他肩侧,剑气所过之处,衣衫被撕开了些微的口子,反手一送,左手一推,将长剑推出钉入他身后的殿中大柱。

“怎么了?对阵怎还分神?”卸下他手中长剑,玄湛仔细将他额际的汗擦gān,“是不是累了?”昨夜沐浴时睡得迷迷糊糊还知道说身子不适,这一睁眼又自己忍着。

一晃神的功夫,前一刻还在对阵后一刻就被这人揽在怀中了,云恸顿时有些懵。

见他一脸的迷糊,玄湛忍不住失笑,“你这迷糊的模样,到底是如何镇压西北那些兵宿子的?据我所知,大胤这么多个边关大营,就西北那群兵痛子最不安生最能折腾。”这么一个矜娇贵气的人儿,身为云王世子,西北又是云家根基之处,他是云家最后的血脉,却不会因他是最后的血脉而被那群忠于云家的铁血之人轻易认主,可是他小小年纪便承继家主,统领云氏一族,这样一个矜贵的世家公子一般的人儿,却横行西北,连罗毅都要弯腰叫一声主上。

细细喘了几口气,将粗重的呼吸吐纳压了压,云恸才摇头,“他们都是一群铁血男儿,只要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同他们能以命相jiāo,谈何镇压?”

都说西北将领不好当,西北兵不好带,其实只是一传十十传百的误传而已。

“怎么喘得这样急?”怀中的人儿半响都平复不下去的喘息,让玄湛忍不住皱眉,将人打横抱起,送至一旁的软塌,他眉眼处满是焦急,“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昨日孙敬才来请了平安脉,明知他身子一切安康,可是他心里却仍然止不住的担心,应是知晓他能孕子一事之后,他便时时刻刻都惦记着,生怕他有一丝半点的不适,毕竟他情形特殊不必旁人。

云恸有些涩然,他身子到底有何不适,这人明明比谁都清楚是何故,却偏偏一有半点风chuī草动便急得分寸大失。

“无碍……”

“真的无碍?”玄湛犹不放心,这半响他连一滴汗都没出,可这人儿满头大汗不说,还喘得这样急,半响都无法平复。

云恸眼神有些飘忽游离,不知该如何与这人说。

“恸儿?!”

云恸垂着头,忍了半响才拉过他的手扶上他那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腰,细若蚊呐的低语了一声,“这里有些酸软……”不止腰,他整个身子都酸软不堪,勉qiáng能跟他对阵不落下风已是难得,偏偏这人却不喘不累,跟没事儿人一般。

即使没有听清这人儿说的是什么,他拉着他手扶上之处已然清楚明白,他松了一口气,用下巴蹭蹭他的额,笑道,“小傻瓜,身子不适怎么不跟阿湛哥哥说,还勉qiáng练功?”

“我没事……”云恸嗫呢低语。

他无病无痛,哪里有事?

玄湛失笑,直接将人抱起身,“身子不适就不练功了,明日好些再来,咱们去沐休梳洗。”

“陛下……”

“嗯?”

云恸缩缩脖子,不出声了,“……”

皇帝陛下哼了一声,直接抱着人前往后殿沐浴。

□作者闲话:写久了nüè,怎么写到甜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呢?好晕—

第132章 “南苑秋祢?”云恸眼中雀喜一跃而起,手中标记注解的小笔都尚未搁下,人便从书案后起了身。

但一想到前朝事务的繁重,满心的欣喜微微缓了缓,“可是朝中事务繁多,而且这般突然匆忙,安排只怕不能妥善……”中秋沐休一日,紧接着两日,这人都忙到掌灯时分才堪堪回宫,这个时候去往南苑,是否有些不妥?

他听全安提过两次,说往年南苑秋祢都是因朝政繁忙免了的,今岁较之以往的忙碌,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况且帝王出行,非同小可,不是三言两语说走就能成行的。这其中需要安排的事宜,只怕是短时之内无法妥善。

玄湛失笑,将他手中小笔取下,接过福全递上的温热湿巾将他手上不小心沾染上的墨汁擦拭gān净。

到底是常年行军打仗的,心思一下就转到紧要的关键上了,不过——刮刮他挺直的鼻梁,玄湛有些心疼,摸摸他泛凉的小脸儿和双手,将人揽入怀中,“这些事儿自有全安去安排,你只需好好计划一下出行便是,南苑有猎宫,还有一处温泉,这一趟让孙敬将所需之物全数备齐,去行猎是其次,主要还是好好疗养一下你的身子。这才刚刚入秋,你这手脚就开始凉,入了冬可怎么熬?”

刚刚回京时正值寒冬,睡至半夜,他的脚手都是凉的,这一年又是几番折腾,今岁这冬,他只怕会更加苦不堪言。以往在西北那苦寒之地,也不知这小东西是如何熬过来的。

如今回了他的身边,他断然是不舍让他受这苦楚。

望了望窗外飘飘忽忽的绵绵秋雨,云恸忍不住失笑,“无碍,不冷,今儿下雨有些微凉,我添加衣物了。”

晨起时,这人不小心将他闹醒,在榻间缠着他小闹了片刻,全安进殿来唤他起身,说今儿外间降了些小雨,这人就絮絮叨叨让福全给他添上稍稍厚实些的衣衫鞋袜,殿中要注意保暖又要注意通风,更是将早膳中微带凉性的膳食全部剔除,还让福全一早就宣了孙敬前来,来来回回折腾一两个时辰才罢休。

而且听说甫一下朝就急急召见了孙敬前去回话。

似乎有记忆以来,他一直是畏寒的,德叔说,刚去西北的那两年,他身子完全受不住,病得chuáng榻都不能下,后来实在没法子,一到十月,他都是跟罗将军悄悄把他送往滇西,直到翻chūn才有将他接回。后来大了一些,体魄qiáng健了一些,便没有再去,只是慢慢让他熬着,熬到后来,也就渐渐习以为常了,只是一入秋,手脚就凉,他瞒着连德叔都没有说,他大了德叔也不好再像幼时那般近他身,才没有被发觉,不成想,回了京,到叫这人这般挂心……

“一场秋雨一场寒,得仔细些。”玄湛嗔怪的作势瞪了瞪眼,“孙敬说你又有一些肺燥,眼睛是不是有些不适却瞒着我?”

“没有。”这人做了帝王,将帝王心术学得出神入化,现在是直接将这些用来盯他,他身处这太极殿,里里外外都是他的耳目,不谈其他,只他身子这一条,不管细微末节,点滴都瞒不过他。

他肺燥还是之前他初回京在王府这人派孙敬前来请脉时知晓的,可是现在一听孙敬说他有些许的肺燥,立刻就联想到他的眼不适,孙敬都没未发现,他自己也只是晨起时有些许的不适,并无影响,这人却很是上心……

以前他只以为这人身为帝王,惯常对举足轻重的臣子都事事留心心思缜密,现在才明了,对他的事无巨细都仔仔细细留意,并非是他所想的那般帝王对臣子的帝王之术,他这般只是因为他爱他疼他。

“当真没有?”

尽管他言之凿凿,但玄湛却是不信的。但是到底没有亲眼见过他这眼睛不适到何种程度,见他一切如常,他也拿不准他到底如何。

“嗯,别担心,如若真有不适,我定不瞒着。”见他疑心重重,云恸只得一再保证,“南苑秋祢之事,朝中那些大臣可有异议?”

闷在宫中这些日子,他到底是向往那些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she天láng的岁月,那是他为之半生征踏的属于血脉的荣耀和骄傲!

他生就属于战场和铁蹄,如若这人是他宿命,那战场就是他命之归宿!

玄湛定定望着怀中的人儿,目不相错。

“怎么了?”见他这般,云恸下意识的摸摸脸,“我脸上也染上墨汁了么?”他方才整理了小半个时辰的兵书,是有些投入,衣袍和手上都不小心染上了些许的墨,倒是没注意是否染到脸上去了。

玄湛摇摇头,“我真想看看,我的恸儿在战场上是何等的运筹帷幄意气风发!”

云恸闻言,微微一笑,笑意见满是说不出的傲然和从容,“这是我的血脉的天职。”云家人本就是为守护而生,要守要护,自然是要征战杀伐!

想要无坚不摧的征战四海,自是要有运筹帷幄的本事,否则谈何无往不利?

玄湛只是笑,守护大胤这万里江山,是云家人的天职,可是他却从来都不愿他双手染血,半生征伐。

在对这个小东西的事情上,他永远都是这般矛盾,明知他为征伐而生,他最为之自豪的便是他的血脉带给他的荣耀,可是他却想要护着他一生顺遂安定,没有征战也没有杀戮,安安然然的过这一生,免他忧免他苦。

“我已经下了旨,十日之后出发,移驾南苑,这几日你就听孙敬的,好生养着就行,其他的事情全安和福全知道该如何打点。”话题刚起,他却不愿再在其上纠缠不休,转而说起南苑之行,突然想到什么,他侧头笑眯眯的道,“此次行猎,允云德随伺左右。”

果然,这人儿一听,眼眸顿时一亮,还未来得及高兴,突然想起人已经叫他打发去往雍州协助云九了。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叹气,“德叔进宫时,我打发他去雍州帮衬九叔了。”

玄湛略一沉吟,“那是召他回京还是另做安排?”

难得出宫,虽说主要是替他疗养身子,但是到底是行猎,他也不愿拘着他,让他去松泛松泛筋骨也是好事。

既是因他成行,自不能让他扫兴。

一旦入冬,他只怕整个冬日都要拘在太极殿,如若有了身子,更是直接要拘上十个月,到时还不知他要如何耐得住性子安安分分的养胎了。

略一想,便打消了召德叔回京的想法,“不了,眼看着就要入冬了,雍州的百姓还未安置妥当,德叔在九叔身边,怎么也能帮上一把,我左右是闲人一个,何必耽误治灾大事。”

“别担心,昨日云九才呈了折子上来,雍州之事已逐渐安置妥善,定不会叫无辜百姓受灾之际还受严寒之苦。”安抚的拍拍他的背,玄湛笑道,“如若不然,我也不能安心去往南苑。

云恸颔首,清楚这人到底不是昏聩的君王,如若雍州之事悬而未定,事无妥当,他只怕也无心思去往南苑。

“那云图皇子……”说起雍州,云恸心中的介怀就犹如鲠在喉。

他恐怕此生都无法释怀,他在雍州丟了一个孩子——即便他是用这个孩子,换了全城百姓的性命,现在想来,无论当时他如何震惊,如何难以置信,可若他安稳在他腹中,他到底是不舍他的,无论多艰难,到最后他都应会留下他。

可是,他却来去那般匆忙……

玄湛温柔纟遣绪的眼中豁然杀意四溅,“此事我会处理,恸儿你无需多想。”

云恸知道,这人是记仇的。

从事发到如今,几个月了,那被生擒的云图皇子至今毫无半点消息,他就知道,这人只怕是要先在那直接作孽之人身上讨个够本,然后再拿云图开刀,可是他的滔天之怒能这般平淡无波的埋上几个月,他简直难以想象,到最后这人到底要报复到何种程度,才能以消他的丧子之痛..当时他因孕子之事震惊得无以复加,却又在那样的时候失去了孩子,整个人说是五雷轰顶也不为过,根本无从顾忌那些不相gān之人,如今想起那罪魁祸首,心中依然恨意难消,这人却是从一开始就镇定冷静,只怕事发当时,将人千刀万剐的心都有。

他方才想完,玄湛便悠悠开口,语气淡然,“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这远远难消朕心头之恨……”

可是那越是淡然越是令人战栗的话语出自一个皇帝之后,就不只是说说而已。

“朕的丧子之痛,云图王也该同享才是。”

果然..云恸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他到底也是有仇必报之人,这人想要报复便报复吧。

失去那个孩子,他们心底的伤痛都太深,甚至不能碰触,既然伤痛到不能碰触,那么总要有个发泄的途径,否则,只怕经此一生,对那个孩子,他们都不能释怀……

□作者闲话:恢复第一步,先把这该死的拖延症给治疗好了再说!!!!!!!!!!!!!

第133章 秋已转凉,绵绵秋雨携着秋风一扫,整个天地都陡然肃杀,不过两三日光景,满园子的墨绿就已见衰败之色,湖山dòng石初现秋日萧瑟,除了那浓郁的桂香和怒放的jú花还诉说着他充沛的生命力。

对常年困在后庭深苑这方寸间的女人而言,这不是一个令人心意舒展的好时节,因为孤单因为寂寞,因为这漫漫岁月和长夜,熬得她们心力jiāo瘁,熬得她们从憧憬的豆蔻成了悲chūn伤秋的深宫怨妇。

帝王性子冷清,一向不睦后宫,无爱亦无宠,争夺都无从而起,因为她们甚至都没有可争夺的人或物,只是寂寂寥寥的在这深宫中熬着,至于熬什么,她们自己也不知晓。

可两日前那道圣旨,如天崩地裂的惊雷一般,震惊颠覆了整个静若止水的后庭。

皇帝下旨废黜宫妃,按说这么大的事儿,前朝早已得到消息,除了贤妃的父亲人微言轻又远在豫州,淑妃和良妃的父亲皆为京官,且具为功勋世家,爵位在身的高门,并非是说不上话的小门小户,可是皇帝旨意已下两日,却诡异的纷纷寂静无声,甚至连内眷都无半点走动,更遑论递牌子进宫了!

王辅臣是天子门生,对于皇帝陛下的决定向来是眼观鼻鼻观心,牵扯到了皇帝陛下的‘家务事’更是谨言慎行,以他马首是瞻的六部都是些心如明镜的,身为外臣家族又没有亲眷入宫,以这些年皇帝陛下对后宫的冷淡,皇帝陛下后宫这趟浑水,他们自是不敢去沾的。

他们已然位居人臣,再贪那滔天的富贵,只会得不偿失,当今圣上心思太深,想要涉及左右他身前身后事,他们没那个本事。既然没本事,那还是安分一些的好。做一个让皇帝倚重的肱股之臣比一个靠女人铺路的权臣,可稳当踏实多了。

那位极人臣的张相也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至于当了让这些肱骨之臣脑清目明的例子的张青榆,却更是战战兢兢,对于皇帝陛下的这道旨意,半句谏言都不敢说,只因皇帝下旨废了四妃中的三妃,却独留德妃,他不知这是何意,也不敢贸然揣测,因他自作聪明的惨痛教训的那把利刃现在还悬在他头顶,到底会在哪一天落下还尚不知晓,如何还敢在这个关头当了那出头的椽子?

至于身为国丈的太傅林启瑞,也一反常态,对于皇帝废黜后妃的旨意保持默然,但他的心思多少也能揣测,皇帝结发的正宫皇后是他嫡女,废黜后妃对林家对皇后而言,都不是坏事,至于皇帝为何突然这般大肆废黜后宫,他只需静观其变。

同样作为历经三朝的老狐狸,他比谁都深谙,大胤玄氏一族出情种,可是再深再重的儿女之情,也比不过江山来得重,当年的成帝那般钟情于皇贵妃,皇后不是依然稳坐后位直至皇贵妃身死依然没能撼动她分毫,甚至继任的景帝也非出自她所出么?还有那让景帝至死都深藏于身后的那个女人,不是同样只得宠不得恩,最后即便殉葬也没得半点名分甚至不为人知么?

身为皇帝的女人,一切恩宠情分都是过眼云烟,权势地位才是实实在在的。

大胤开国立朝至今,无论那些女子得了帝王多少恩宠,可是至今却从未因宠而废过一个皇后,后宫少了那些繁冗的后妃,皇后才能安安心心的稳坐后位,孕育嫡子,是好事儿。

相比前朝这诡异的静默,后庭却完全是另一个模样,如同被煮沸了水,彻底乱了套。

先不论那些即将被遣散出宫的妃嫔,相较于林启瑞的淡然,皇后却完全慌了神,从圣旨下达时起,她先后几次派人前往太极殿请见,可派去的人连太极殿的宫门就没能踏足一步!

她不是历经几朝,经过大风大làng的父亲,但是以这十年的相处,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和恐惧。

这样大的事儿,皇帝下达旨意之前,完全没有半点风声不说,甚至在这之后,她身为后宫之主,皇帝不说传召她,就连她主动请见,皇帝也是避而不见,更遑论给她任何旨意或口谕了这相当于皇帝是直接越过她这个皇后,处置了后宫诸人,然后明晃晃的告知她,没有任何她能插手之处。

这样的反常,她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安心,甚至让自己确信,就算皇帝再宠太极殿那个女人,她也能如成帝那位皇后一般,后位稳固,得育皇嗣。

唯一还能让她有所安慰的,竟然还是那四妃中皇帝还留下了一位。

四妃废了其三,留下了位同副后的德妃,其他分位低于妃位全数遣散废出,一个不留——她不知道,皇帝这般做,到底是一步到位,还是在为之后更大的举动做铺垫。

但是如果可以,她宁愿折寿来祈求,当今陛下这肃清后宫的举动是一步到位……

皇帝连皇后都不见,后宫中其他诸人更是无法越矩求见,这般突然被割除分位遣散出宫,她们甚至连帝王的一声话语都得不到,整个后庭这两日已然陷入一片惶惶不可终日的哭天抢地中。

“为什么!?为什么——”“娘娘……”

“为什么陛下要废黜本宫的分位连句话都没有?!本宫要见陛下!本宫要陛下亲口说一”“娘娘!娘娘您慎言啊……”

“陛下都要废黜本宫了,本宫还有什么好怕的……”

“娘娘……”

与永福宫一墙之隔的景泰宫已然翻了天,贤妃看得透彻,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比谁都不甘!比谁都放不下!

除了皇后,德妃是唯一从这场堪称‘浩劫’的肃清遣散中幸免的,可是永福宫上下却没人为‘幸免于难’而庆幸,反而战战兢兢,生怕这场火烧到永福宫来,毁了这哭天抢地中唯一的清净。

“娘娘……进屋里去歇着可好?”瓶儿看着那高高的宫墙,欲言又止了半响,终于鼓起勇气期期艾艾的朝主子说道。

这堵宫墙外隔壁就是贤妃的景泰宫,贤妃家世不高,母亲又是低贱的商户女,无甚教养,贤妃自幼耳浴目染,教养和规矩自是不能与高门贵女相提并论,进了宫学了规矩,吃了亏上了当,命大没屈死,渐渐熬出了头,甚至还封了妃,养尊处优这些年,渐渐将她身上那些小门小户的脾性磨掉了不少。

不过总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是天生的改不了,平日景泰宫总是吵吵嚷嚷。

如若永福宫不是四妃之首的德妃按照规矩该入主的宫室,瓶儿简直都要以为皇帝当初是故意将她家小姐安置在这景泰宫的隔壁,明知她家小姐喜静,还被迫天天听那没有教养的贤妃咋呼。

宫墙隔壁就是景泰宫,主子一般都是远远避到东南角的偏殿里,那里离此处最远。

偏生主子喜欢的一簇墨竹就在此处,主子总喜欢一早或者一晚来此处坐坐,说是其他时候吵得她头疼,可是今儿也不知怎么了,景泰宫已然快要掀了房顶了,主子却安然的在此处坐了快一个时辰了,瑶瑶听着景泰宫那位贤妃的哭闹撒泼。

“娘娘,此处暄哗,进屋去歇着吧。”连芷兰这端得住的都觉得景泰宫实在闹得太厉害了,可这一向喜静的主子,今儿似乎并不觉着吵。

“贤妃哭得很厉害……”德妃有些恍惚的瞧着宫墙,明知瞧不见墙那边儿的情形,却仍定定的瞧着。

“可不是哭得厉害么?也不知是谁前些时候还咋咋呼呼的嚷着在这深宫里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如今陛下给了头了,又来哭闹,哼,惺惺作态!”瓶儿皱皱鼻子,一脸的鄙视嘲讽。

芷兰听着,忍不住皱眉。

德妃笑笑,“她是主子你是奴婢,怎么说话呢?”

“什么主子?陛下都已经下旨废出她的分位了,用不着等明儿出宫,现在她就已经是一介庶人了,这宫里,只有娘娘您才是主子!”

“慎言!”芷兰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当着德妃的面儿就呵斥道。

“你嚷什么呀?娘娘还在这儿呢,要教训我也轮不到你!”瓶儿瞪着眼,不忿的吼了回去。

芷兰眉心几乎都要拧出疙瘩来,刚要开口,德妃就率先开了口,“就凭你最后这句话,或许不用等明儿,我也该收拾收拾等着被废,甚至牵连家族了。”她边说边笑了起来。

“娘娘……”瓶儿脸色大变,呐呐的看着德妃,缓了一刻才猛然扑跪在德妃脚边,“娘娘!奴婢……奴婢……”

“我是想出宫,但是绝不是以整个家族做代价。”斜眼看着跪在脚边的丫头,德妃伸手抵着额角,“明日我修书一封给母亲,你出宫回相府去吧。”

瓶儿大惊失色,“娘娘——”“只要我一天出不了这皇宫,我就一天是这大胤的皇妃,我就担负着张氏一族的荣rǔ兴衰,我的身边也就自然容不下你这样不知分寸的奴才。”德妃抬眸,望着飘着小雨的灰暗天际,“我不是这宫里的主子,我也从来不想当这宫里的主子,我想跟她们一样,成为一介庶人,离了这困仄的宫廷……”

“娘娘——”瓶儿瘫软在湿冷的青石砖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我太纵着你了,我若离了宫倒是无所谓,但是我既然离不了,那为了你的命,也为了张家,出宫去吧,出宫去替我侍奉母亲去吧。”

□作者闲话:最近太健忘,前面刚写了遣散后宫就给忘了这茬儿……感谢提醒,最近脑袋转得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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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恸之龙眷+番外 第130章 第129章 痴情寡情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