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着礼仪架子不放,所有人脸上都松快不少,心情一畅快,喝的酒也就多了。

胤禩经过上回在太子那里醉酒的事情,对杯中物已是抱了十分的警惕,平日滴酒不沾,但碰到这种场合,却是不能不喝。

别人敬酒,犹可浅尝辄止,毕竟阿哥身份摆在那里,也无人敢强迫于他,但兄弟之间若是如此,便显得有些矫情了。

于是胤禩很无奈。

这头五哥胤祺来敬酒,这五哥为人忠厚,与自己关系也不错,不能推拒。

那头十四来敬,双眼渴盼地望着自己,似乎他若不喝,是一桩极大的罪过,也推拒不了。

几杯过后,头开始有点昏沉起来。

胤禩心中警醒,却不敢再沾。

旁人再劝酒,便拉了胤禛一起。

胤禛心中好笑,却装作不懂,自己跟着别人一起灌他。

等到酒席散尽之时,兄弟几人都有些醉意,连平日端着架子的胤祉,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各自被府中下人扶了回去。

“四哥,天色晚了,太后那边筵席早就散了,四嫂也先回去了,不若你今晚就在我那头歇下吧。”胤禩看胤禛走路有些摇晃,似乎醉得比他还厉害的模样,伸手扶住他,一边道。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好多少,说这话时甚至都觉得舌头大了起来。

胤禛扶着额头轻轻一点,胤禩便让高明去跟候在宫门外头的四阿哥府下人说一声,这边搀着他往阿哥所走去。

秋风起,夜色凉,月透过斑驳树影倒映在两人互相依偎,一边往前走着的身体上,突然让胤禩想起当年佟皇后去世,胤禛在灵堂里守夜的情形来。

上辈子,关于这个四哥小时候的记忆很少,少到现在回想起来,只能想起这辈子两人幼时的情景了。

对方的呼吸之间带了些许酒意,喷在自己耳畔,连带着颈窝处也跟着醺热起来。

两人进了阿哥所,伺候的人忙迎上来,端着热水热茶,要将两人各自搀扶开。

忙活半晌,又重新被服侍着躺在一张床榻上。

胤禩醉得不轻,刚才勉力支撑着几分清醒,此刻却是累极了。

胤禛忽而睁开眼,目光灼灼地望着枕边人,眼神黝深邃,似乎之前的醉态都是错觉。

“小八。”

“嗯?”

“你觉得四哥可好?”

“自然,嗯,是好的……”胤禩微微拧着眉毛,像是认真思索了之后才回答,这副样子让胤禛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

“那先前怎的还说与我在一起很累?”

“……我出身不好,小时候没有兄弟愿意与我相处……除了四哥,后来就习惯了,怕失去你,愈发小心……”他说得断断续续,但胤禛总算是听明白了。

之前在太子那里听到的话,终究是留了点疙瘩,之后任旁人如何开解,他如何安We_i自己,也无法完全释怀。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他这一番话,却令自己最后那点不快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小心眼也罢,过于计较也罢,终是太过在乎这个人,才会患得患失。

所以存心灌醉了他,想再听一次“真言”。

手抚上那人唇瓣,胤禛俯下身,气息在他脸上浅浅掠过。

“胤禩……”

“唔……”那人含糊应了一声,翻身将他抱住,如同抱了个枕头一般,让胤禛哭笑不得,却也伸出手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幸好还有你。”

养母早已走了,生母眼中只有十四,十四与自己是同母兄弟,却形同陌路,虽然有了福晋,能说的,终究有限。

众兄弟中,五哥、七哥、和十三弟的心地都还算纯厚,但也仅止于此而已,毕竟生于天家,

彼此都有太多顾忌。

幸好还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仅着单衣的身体微弓起腰,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白皙的肌肤来。

可胤禛确实也是累了,戏弄的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沉沉睡意覆盖住,眼睛也随之阖上。

两人相拥而眠。

片刻的静谧之后,胤禩睁开眼睛。

这个四哥啊……

他无奈地笑了。

既是能哄得他心结全消,也不枉自己借酒装醉说了这一番话。

后半夜,胤禛却是被噩梦惊醒的。

身体陡然僵直,额头冷汗津津。

连带着胤禩也醒了过来。

“四哥?”

“……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你我坐在西暖阁里议事,”胤禛喃喃道,“说着说着,我们就吵了起来,你跪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任自己骂着,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也看不清神情。

自己骂完,气冲冲地让他滚出去,他起身,慢慢地,一步步退出去,退到门外,隔着厚重的门,隐约传来压抑的低咳声……

然后,胤禛就醒了,

梦中的情景如同一块石头,压得他沉甸甸喘不过起来,就算清醒过来,X_io_ng腔仿佛还残留着点抽痛。

在那梦里,自己与他都有些苍老了,这人中年的模样跟现在也并没有相差很大,只是多了些眼角细纹,头上鬓角掺杂了些灰白的颜色,面容愈发儒雅沉凝。

胤禩没有吭声,半晌,才道:“只是梦而已。”

胤禛突然用力抱住对方,两个人的身体紧紧依偎在一起。

“胤禩。”

“嗯?”

“……没什么,睡觉吧。”

没过几天,康熙下旨巡幸塞北。

这一次,不仅大阿哥、三阿哥随侍圣驾,便连太子、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也赫然在列。

四阿哥闭门思过,并不是失宠了。

太子在众兄弟前受训斥,也不过是康熙爱之深,责之切。

帝王心术,难以揣度,康熙每一次举动,总能将之前所有人的揣测都粉碎。

八月十八,御驾自京城出发,一路经过小汤山、密云、古北口,最后驻跸于端静公主府。

端静公主,说起来还是胤禩他们的姐姐,早在康熙三十一年就下嫁蒙古喀喇沁部杜陵郡王的次子噶尔臧。

她出生时,康熙才二十出头,同年既是三藩之乱,又有太子诞生,作为一个额娘不受宠的公主,是很难得到什么关注的,便连胤禩对这位姐姐的记忆也极为淡薄。

况且,如无意外,这位五姐会在三年后死于暴病。

清朝皇家的公主,多是远嫁蒙古,命运多舛,能够善始善终的实在少之又少,像端静公主这样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御驾的到来让向来有些冷清的公主府骤然热闹起来。

公主及额驸早早就候在门口迎接,康熙将她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又扫过额驸噶尔臧,笑道:“柔柔,你瘦了。”

柔柔是端静公主的Ru名,从她嫁来蒙古之后,已经有很多年没听过这个称呼,此刻身体一震,却强捺下激动,只是眼眶微红道:“这府里布置简单,不知道皇阿玛住得习惯否,儿臣不孝,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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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日月(八阿哥重生)+番外 第74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