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为什么不允许祭祀故去的父母?敬天、祀祖、祭孔都是我国传统礼仪,与你们信仰何干,凭什么干涉?!”
传教士显然被他吓到了,赶忙解释,“这些确实多年来存在争议,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定论,王爷这么说未免绝对。”
“哼!你们远在罗马的教皇不是已经要下达命令禁止中国教民遵循中国礼仪吗,听说还要派’钦差‘来处理事务!还想哄瞒本王,真当我大清好欺不成?!”
“这、这、这……”传教士满头冷汗涔涔而下,他并未想到养尊处优的王爷竟会对他们教内事务如此清楚,而且还一句话将这挑到了国家尊严范畴,“这是教皇下令,不得不为,实际上有不少教友都是同意祭祖的……”
“教皇?你们说国中君主有二。一称治世皇帝,一称教化皇帝。治世者摄一国之政,教化者统万国之权。举凡教士教民,都尊奉教皇之令,那百姓究竟是教皇之百姓,还是我大清之百姓?!有朝一日,教皇下令,是不是我大清的子民都不用遵守法令了?!”对教皇这个称号有一种本能排斥的雍王爷将茶盏往案上一磕,愤声道:“四海之内,唯天与共,一国之中,宁有二主?!”
那传教士竟然没有被吓住,虽然打了几个寒颤,但对宗教的忠诚战胜了恐惧,居然又挺着辩驳,“王爷这话不对。陛下和王爷们管理的百姓生活事务,而教皇大人约束的人们的思想,教导人们向善,走上通往天堂之路!”
“荒谬!一人之身,岂可二分!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中国人还能称之为中国人吗?!”雍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目光便不再看他,飘移在渺远不可知的远处,“你们想让所有中国人都成为基督徒,此乃传教之本来目的,本王深知其意。但如此,我们将变成什么呢?变成你们国王的臣民,教皇的臣民。你们培养的基督徒只承认你们,若遇风吹草动,他们可能惟你们之命是从。就像你们以宗教为旗号试图控制日本;也已经确实夺取了马尼拉……本王自然知道眼下不必顾虑及此,然百年之后,苟千万艘战舰来我海岸,则祸患大矣。近有沙俄,远有欧洲诸国,若内不能一心,则国如何可安?”[1]
“但既然都是宗教,为何单单要禁止我们的?佛教道教却不受影响?听说王爷信佛,怎么能标准不一?”
“宗教之众,自然利国者存,误国者废!”胤禛收回目光凝眉看着传教士,“目前域中有三大教,曰儒、曰释、曰道。儒教本乎圣人为生民立命,乃治世之大经大法。而释氏之明心见Xi_ng,道家之炼气凝神,亦于吾儒存心养气之旨不悖,且其教皆主与劝人为善,戒人为恶,亦有补于治化。佛道二教早已融入我中华文化,没有像尔等一般动辄诋毁礼仪。”
“况且,你们人数不多,却要攻击其他一切教义,”胤禛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向来僧、道家极口诋毁西洋教,西洋人又极诋佛、道之非,互相讪谤,指为异端,此皆以同乎己者为正道,异乎己者为异端,党同伐异,有何真意!”
“天地化生万物,故曰万物本乎天,此即主宰也。你们所谓天主者,天也。世人无不敬天者。国家立祭祀之坛,即所以敬天也。我满洲之民,亦有’跳神‘。年年岁首,焚香化纸,皆敬天之礼仪也。回回也有他们的神,亦犹蒙古、汉、俄罗斯、欧罗巴之民各有祭天之礼仪也。不过都是天在各民族不同的形象罢了,你们现在却要让你们自己的神成为统治全世界的神……”
“还有什么永恒的苦和永恒的乐,这是神话,是再荒唐不过的了。……大多数欧洲人大谈什么天主呀,大谈天主无时不在、无所不在呀,但凡顺利,则是天主保佑,不顺利就是心意不诚,那如果卖伞的求雨,晒盐的求太阳,天主怎么办?!你们的天主怎么如此清闲吗?忙得过来照顾每个教徒的五谷轮回?!大谈什么天堂、地狱呀等等,其实他们也不明白他们所讲的究竟是什么。有谁见过这些?又有谁看不出来这一套只不过是为了欺骗小民的!”
传教士脸色涨的发紫,却被他呛得憋不
出一句话来。
“本王不允许任何人在此践踏我国的法律与风俗。”胤禛看他脸色,顿觉解气,辩赢了心情大好,口气也就松了下来,“你我易地而处,要是我们的人到欧洲去要改变你们祖先圣人制定的法规和风俗习惯,让你们五世同堂而居,一切由尊长做主,必须祭祀孔孟,你们会怎么说呢?……其实人同此心,事同此理罢了。”——
胤祥说起这事,又笑了一场,才带着泪说,“其实西洋的有些玩意儿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是,他们的文化技术,与我们有很大不同,若能取长补短,互相借鉴,自然是好事,”胤禛抹完了药,狠狠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听人吱哇乱叫,“就我来说,他们经商可以,传教也未尝不可,只是得入乡随俗,跟他们那什么教皇的断了上下级关系,听我们的法令行事,一切都好说,否则,免谈。”
“四哥,别说这些没意思的人了,说点……有意趣的!”胤祥打断他,“听说皇父前几天赐了一房……给你?”
胤禛脸色莫名黑了下来。
钮钴禄氏。
想到她这个长命太后,再想到她给他生的儿子。
胤禛真诚的囧了囧。(请原谅我用这个字orz)
其实……说起他家老四啊……也不是那么差劲,起码帝王手段执政能力就算比上不足,比下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多年了,他倒是真不怎么介意弘历登基后不先按规矩给自己上尊号什么的,吹嘘十全老人圣祖最爱也无妨,他那么多女人爱跟谁跟谁老爷子也管不着不是?
可是……任谁看见自己辛苦一辈子的改革成果被儿子废掉也不会甘心的吧?
况且胤禛自诩品位高雅,书画古玩品鉴能力也从来不输于谁,但……这个儿子……实在是……
想起无数被那天杀的番天印糟蹋了的名贵字画,从来自诩艺术家的雍王爷就觉得脑门上青筋直跳,再联想到身边还有一只,立刻带着一头青色的烈焰转身狰狞地对着胤祥咆哮:“鉴赏印章都给爷往秀气里做!!!”
胤祥:(⊙﹏⊙b)………………
[1]《清世宗实发》卷59,雍正五年七月癸酉
第103章 弘晖
很久以后,有些事实终于被承认,实际上这些金发碧眼的洋人们让包括胤祥、胤褆在内的大清皇子们最崩溃的绝不是他们的宗教和天主。
“四哥,我怎么觉得他们说的洋话实在是……”
十三阿哥这句话在皇长子口中就是“无休止的啁啾呜叫声,颇像福建省那种莫名其妙的方言”……即便福建省的官吏百姓发出怎样的抗议,他似乎也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于是虽然这种无聊的评价激发起了几个对本国语言颇为信任的传教士的自尊自爱之心,胤褆也并不打算放弃天朝上国对鸟语的鄙夷,毕竟方块字如此流畅高雅而华美,汉语则足够雄健庄重,相较之下,那些莫名其妙的西洋字则难以辨认,活像一连串扭来绞去的圈环一一或者更确切地说,像苍蝇在布满灰尘的油漆桌面上留下的痕迹。怎么能用它们表达如此丰富的思想、千差万别的行为以及那么多无生命的和有生命的事物呢
当然,这未必是他的原话,但当被他百般愚弄戏耍的洋人忿然向人描述的说辞传入他耳朵里时,这位尊贵且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