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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的错还是很要吃一番苦头的。

而且对弘晖学文演武的要求,相比其他府邸的子侄,实在是……令人发指。

“你还没养过孩子,不懂……”胤禛拿过他的扇子扇了扇,微妙地笑了笑,“这小孩子乃天地所生,都是璞玉,全靠’匠人‘雕琢之功,你看咱们当初入学,可不是日日怨声载道,觉得汗阿玛严苛不近人情,现在呢?只怕但凡不偷懒不耍滑,装下真才实学的,还是感念的多……”

“至于弘晖他们……我可不想他就当自己是个王子皇孙斗鸡走马耽搁了自己,无论前程如何,凭纸笔凭弓马凭办差,总是能立身立功,能自己挣下前程,能护住自己当护的人,别真养成了不知世事的纨绔!”胤禛脸色肃了肃,“我还打算,过两年带他出去办差呢……”

“该让他提早看看,这天下,有多大!”

第104章 西巡

康熙四十五年,御驾西巡,太子及众皇子随驾。

其实老爷子四十二年就闹着要走这一趟,但那阵儿他身子实在不好,加上福全的事,就被胤禛胤祥拉了几个兄弟联手劝住了,接着又是各种杂事儿,竟然直拖了三年,这下康熙再怎么样都要走一遭了,谁的脸面都不卖,胤禛还被扯着当靶子的骂了一顿。当然,他这种年长儿子,还是有康熙这样一个父亲和二十多个弟弟的年长儿子,早就被磨练的皮糙肉厚身心坚韧了,就算是不忠不孝跟喜怒不定听在耳里也没什么区别。

胤禛骑在马上,一面听着风中隐约送来的书声朗朗,那里面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儿子,车外迎风跨马聊作守卫的他,X_io_ng中的饱满与温暖,无人知悉,另一面看着后车同样耀眼的黄色流苏,却带着不知何时无法纾解的沉闷与醉意,那里面是他的兄长,是他的手足,也是他要登临绝顶必须跨过的藩篱,更是他宁肯放弃一切成全,却终究无法抵挡的命运儿戏。

他身后跟着的是塔布黎,他兄弟俩入京已久,塔布黎外刚内明,西桡儿文武双全,不过看皇父的意思,更欣赏塔布黎些。其实这也正常,若是他自己,……恐怕也更愿意少言不Xie又忠心耿耿的塔布黎继承汗位。

“四哥!”突然一匹马挤进来,胤祥从左侧翻到右侧从他腿边擦过,又迅速跳上马来看着得他得意的笑。

骄阳一样的笑意,无论多少艰难险阻都能一跃而过的笑意,竟要重来一遭才知道多么珍贵。

銮驾突然停下,侍卫请他过去。

“胤禛啊,你家顽劣小子看见他十三叔秀马术坐都坐不住了,骐骥一跃,若出其中都冒出来,快快带走!”康熙说是说,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精神十足,也不见太多路途颠簸的倦怠,“你也别老拘着,纵马跑跑,顺便若这小子见识见识他阿玛的本事,别整天不知天高地厚的。”

胤禛应了,弘晖也规规矩矩笑着行礼退了出去,胤禛看着也暗自颔首。毕竟,在皇宫里七岁就算大孩子了,骄宠可以,骄纵却不行,若当真仗着长辈宠爱,进退无礼,便算不得聪明了。

现实总是无情的。

弘晖甫一出车门,便本Xi_ng毕露,待落下帘子,就立刻转过身来对他父亲笑着张开了手,两眼眯成了一条缝。

胤禛摇了摇头,没好气的俯身一把把小人架上马背,顺手拽过披风裹了。

念叨归念叨,实际上对于弘晖的亲近做父亲的还是很高兴,上一世他课子严苛,弘晖弘昀夭折再加上局势诡谲,并没有太多心思对他们和颜善目,导致几个儿子对他都是敬畏多而亲近少,弘时之事,虽说是他自作孽,但总是父子一场,难免伤心。若论起来,还是抱养二哥十三弟的几个女孩儿热络些。这辈子既然朝局能让他少操些心,便在儿子身上多下几分功夫也使得。毕竟,这天下事,投入产出总成正比,谁也莫想着平白得了什么去。

七岁,七岁,哎……阿玛也不盼你天纵英才,但求无病无灾,且过髫年——

山陕交界,乃是一

道天堑,壶口瀑布。

康熙一意要临崖而观,可这五十多的年纪,那上面又寒又滑,谁家做儿子的也放心不下呀,胤禛几个连番劝解,弘晖自己虽想去,但竟然知道跟着相劝祖父,君子不立危墙,还说什么天子身系一国,乃万民依仗,请为民保重,很是让人惊奇。

可爱新觉罗家的倔强终归叫人没法子,胤禛自己又急又气,却一下子想起当年他执意要作《大义觉迷录》怡亲王带人连连上本都劝阻不得时的表情,大概也是一般。

太子告了病,不曾下车,胤禛右手与胤祥一起扶着父亲,左手拽紧儿子,共同看滚滚黄水,倒悬倾注,若奔马直入沟壑,波浪翻滚,惊涛怒吼,震声数里可闻。阳光直Sh_e,彩虹随波涛飞舞,立于崖上烟霞雾霭,细雨飞濛,衣衫微浸,却无心挂念,无论老少尊卑,皆为其千山飞崩,四海倾倒之势所震慑,慨天地造化之神妙,而人力微渺。

看了半晌,寒气侵体,才劝了康熙回銮,看着弘晖面上对水势留恋向往之色,胤禛突然想起康熙二十三年的济南府。

那时自己似乎刚刚收到二哥抱怨无聊的书信……对了,还提到很好玩的小八……自己为了给二哥灌一壶泉水尝尝险些栽了下去,当然没有少掉一顿骂……阿玛大概气的很厉害,又没什么办法……

看着弘晖跑去握住祖父的手,努力压着Xi_ng子四平八稳的往前走,犹如另一个自己,胤禛一时在微凉的风声中不可自拔了。二十年的岁月一晃而过,少年光景依旧崭新如昨,但那许多记忆的碎片却已经成为不堪回首的往事,相较今日的踌躇惨淡,遥不可及,竟一时间分不出什么是虚,什么又是实。他素来以为长大后的一切支离破碎不堪入目,却从未想到,黯淡到令人心痛难当不忍目睹的竟是昨日浮光。

因其光鲜,故而黯淡。

毕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再不能复——

一路行到陕西关中地面。

这个地方,大半的中国人都有些许莫名微妙的感觉。

长安,咸阳。

念着这些瞬间穿越千古的地名,俯瞰群山巍峨,便压抑不住的心血喷张。

这八百里秦川黄土,左边,掩埋着周秦兵戈,右边,担当下汉唐风华。

连绵延伸的秦岭山脉下,数不清的千古君臣,不世出的将相宗族,一砖一瓦,都承载了数千年的风霜雨雪,而最奇妙的是,守土的百姓,严整而规矩,他们或富有、或贫穷、或显达、或卑J_ia_n,即便脸上再多的骄傲自豪,却是活生生的人,任何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历史气息的文人墨客,只能看到一张张酷似兵马俑的刚毅面容,和那上面憨厚和善的表情。他们似乎象征着历史,却又永远不能成为历史,他们只是人,只是人,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父亲,和一个个的儿子,当差纳粮,生儿育女。

“四哥,你听……”

胤祥立在千沟万壑的黄土上,展开双臂,侧耳倾听自耳边刮过的风。

“……什么?”

“卫青。”胤祥闭着眼笑了笑,神态却宛然不在五行之中,“汉烈侯,大将军大司马卫青。”

“开强汉之始,洗一朝之屈,入龙城,夺朔漠,匈奴悲歌远逐,”庐山连绵之形如在眼前,“保国安民,出将入相,掌内朝二十年,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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