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堕将骄、威风不再?!”
众人正应诺,忽听脆生生一句,“汗玛法,孙儿也要Sh_e箭!”
胤禛回头去看,儿子虽说话,眼睛却正死死盯着他,大放异彩,那光芒不知怎的……让他忽然觉得头上虚汗直冒。
“哈哈,初生牛犊不怕虎!放心,本来就有你的!”康熙看儿孙如此,心情大好,鞭子指点着弘晖,“你也算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啦,不过你马小弓小……来人,给他把靶子推近些。”
弘晖鼓着小脸一本正经打马上前,却看得大人们纷纷想笑,他卸下背上背的弓箭,搭上箭。
按说他年纪虽小,但启蒙的早,为了健康,胤禛从不拘着他活动,因此四五岁就被十三十四抱在马背上Sh_e兔子了,也绝对算不上新手,现在手里这张弓还是他十三叔亲自给做的,爱惜的不得了。
但这么多人围着看,大概有些紧张,弘晖又转脸去找阿玛,看胤禛笑着对他点点头,才重新欢欢喜喜拉弓去了。
也是连着放了三箭,虽然没中靶心,但也在靶上,围观的又很是锦上添花了一番。
三军演习骑Sh_e后,看兵强马壮再加上儿孙争气,康熙兴致颇高,一时兴起,把练兵的将官从上到下赏赐了一番,大概是因为,“前见提督潘育龙标下。二百五十名兵丁、朕意谓特选前来、故皆善Sh_e、其余未必若是。今至西安、每日校Sh_e、满洲善Sh_e、不必言。绿旗兵、亦尽善Sh_e、无一不当朕意者。如此之兵、诚非易得。”
之后,才让诸位王公各自演Sh_e去。
蒙古诸公在京里住久了,醇酒美人前倨后恭渐渐消解了英雄气,大多没什么兴致,除了塔布黎。
他素来只过自己的日子,并不在乎合群与否。
相比女人,弓箭刀兵更像他的另一半,赖以存活投注无数情感的伴侣。喜新不厌旧也是他另一个特点,刚刚看着四阿哥手里的紫日就心动不已,也知道神兵无缘,只好去跑马Sh_e箭过过干瘾。
骏马如龙,来去从风。纵马从排靶前来回奔驰,凡过一轮,箭靶红心处遍各多一箭,矢无虚发。
当最后一支长箭将靶心轰穿时……
“报——土谢图汗王薨——”——
回到京城时已是个把月后,父子叔侄三人都在西北晒得通红,弘晖也瘦了一圈,不过精壮不少,那拉氏又是嬉笑又是蹙眉的挨个拉过来查验收拾了一番才放了出去。
三天之后,年羹尧父子就上门了。
年羹尧本在府中,并不必如此,但此次乃是其父湖广巡抚年遐龄回京述职,因四王爷对年希尧、年羹尧兄弟颇为照拂,特来致谢。
对年遐龄,胤禛还是深怀敬意的,虽然上辈子年家受年羹尧拖累险遭倾覆之险,但年老爷子的平淡冲和,宠辱不惊,还是给胤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且不提他与年羹尧的知遇之恩,即便为了他父亲和妹子,他都该给亮工一条明路的。
年遐龄来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寻常的寒暄致谢而已,但他这一趟,却让胤禛想起另一个人来。
年羹尧少年得志,深受康熙赏识,升迁速度匪夷所思,前所未有,入仕数年坐到一方督抚,竟然以文起家凭军功立身,青史留名,实在卓异。
但其兄与之相比却平凡许多。
不过,这个当年被忽视的寻常外戚,在二百年后,自己才终于发现他的价值。
一个科学家,一个数学家,一个艺术家。
这个著述在欧洲印刷发行,算学研究被后世学者引为同侪,被将焦点透视学引入中国的读书人……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坚持研究终身不懈……或许确实值得更高的关注。
第106章 喜雨
康熙四十七年。
三贝勒胤祉书成宴客,众兄弟皆请来附庸风雅,府内文臣亦为座上宾。
正直夏夜喜
雨,窗外沥沥,席内熏熏,觥筹交错,歌文相嘱,不论身份,只谈文辞,对不上连子的,便是天家皇子、王爷贝勒,也由得人提耳灌黄汤。
座中文客Xi_ng情各异、年岁不同,少有弱冠之士,高有古稀之人。
胤禛瞅着文人上席那人,竟白须白发,大袖飘飘,倒颇有仙风道骨之感,看着有些眼熟,大概在哪见过,一时酒热想不起是谁来,便撞了撞隔壁正与胤禵划拳的十三,胤祥抬头看了看,像是也愣了愣,才慢慢开口,“看模样像是……阮亭先生?”
“十三弟看着万事不留心,竟连他也认得?”正说话,主人家胤祉就踱了过来,几人连忙站起来行礼,胤禛端着酒敬胤祉,“三哥果然风雅倜傥,我记得王老先生四十三年就解职还乡了,不想竟被你请了来……”
“嗨,四弟又笑话哥哥!阮亭先生清高雅正,哪是我这小小的贝勒府留得住的,就算要留,也该送到四弟王府去才是。”胤祉这话一说,几个兄弟便暗自发笑,这哥子被削了爵位这许多年,竟还酸溜溜的记挂着,听他续道:“老先生本已还乡,今年许是京中好有有约,不愿失约,又来故地重游,我倒蒙天之幸,能请过来指教几日……四弟若有空,也不妨带弘晖他们哥儿几个来沾沾文气……”
胤禛心中眉头大皱,直怪这兄长又犯糊涂,这王士禛王阮亭出身簪缨世家,虽是一代诗宗,以神韵说横扫诗坛,但毕竟刚刚坐罪夺官,你三爷向有好文之名,请来无妨,弘晖这样的小孩子往跟前凑什么?真是好没道理的。
“沾文气?……三哥这话倒叫兄弟惭愧,想是这几个不懂事的贪玩打碎您什么宝贝了吧……”
“哈,哈,说笑,说笑……”
胤禛打发走他,回头看胤祥正表情古怪地盯着王士禛,“怎么了?”
“啊?”
不待胤祥答话,胤禵先抢了上来,“他呀,准是看人家须发皆白,想着他自己日后老了是个什么怪样子呢!”
“是你自己这么想吧,少赖在爷头上!”
“切!装什么装,喝酒喝酒,刚才你输了……”
胤禛也就习惯Xi_ng摇了摇头,放他俩去了。
看着满室珠玉煌煌,杯盏齐鸣,全然不见这两年来愈发紧张的时局气候,兄弟相亲的场景竞像真的一样。
胤禛突然心生所感,岁月不饶人啊。
想起临出门前碰上弘晖兄弟,一晃也这么大了。
今日宴席只老八不在,他今年可算松了一口气,他十二三岁初通人事,十多年来身边没离过女人,但一直没个一儿半女,急的各个庙头道观的黄表金箔都烧遍了,这回天上不知哪位神仙被烦的受不住了,竟然真的怀上了。
今年年头落了地,还是个儿子,老八老九可算高兴坏了,老九又不缺银子,漫天的撒,洗三满月都办得不小,皇亲国戚、内臣外宦流水席的请,想来收入也不少。若不是老爷子看不下去敲打了敲打,还不知要搞成什么样。
也不想想,这种事满天下宣扬……好吧,胤禛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看笑话态度,转回弘晖身上。
人家孩子过周岁,老八居然给弘旺连半岁都庆祝。
当然,很有可能是老九的主意,按照胤禛的经验,老八对老九那许多离谱的倒霉点子从来言听计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