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躯体杂碎成瓦砾砖块,坍塌一地。
在随从的扶持下,胤禛艰难地站起来。
转回府邸。
遗憾的是,头脑仍然一片空白。
在一杯热茶,一个热毛巾,一桶滚水之后,通红滚烫的面孔终于恢复了三分神色。
思维也开始迟钝的运作起来。
胤祥到底为什么会被父亲无端发作?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的判断或许完全失误。
多年以来,当然,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毫不怀疑地认为十三弟的悲剧由康熙四十七年的热河开始,即便那之后他经历了圈禁,释放,打压,厌弃,病痛,翻身,无数的波澜起伏……年轻的人生足够成熟和苍老,但不可否认,一切一切的开端,都在于他真正卷入了夺嫡之争,成为九龙夺嫡的牺牲品,无比惨烈的牺牲品。
尽管他从来无法真正理解皇父对爱弟的愤怒和厌恶。
发乎真心的无法掩盖的厌恶。
那不可能是保护,没有人愿意用儿子的前程、身体甚至生命为代价,来做出所谓的保护。
胤禛自然明白,那不是。
可这种愤恨究竟从何而始?
他以为胤祥成功躲开四十七年的风云怒吼,便起码可以独善其身……可事实证明,他错了,真正的错了。
而这个错误,或许仍将以兄弟的一切作为补偿,很大,大到足以令他刻骨铭心。
那么真正的起点在哪?
问题以生命为链接,循环回到原点。
胤祥到底为什么会被父亲无端发作?
他什么也没有做,而父亲那个问题,说明并不是无缘无故。
风起于青萍之末。
谁,在陷害他。或者,谁一直在胤祥脚下挖坑,直到将他推入坑底。
“查!给我好好查!”胤禛的沉默让整个房间显出一种恐怖的压抑。
像一匹孤狼,对虚空中的敌人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伸出利爪,将他,他们撕个粉碎。
“胤褆,胤祉,胤禩,胤禟……”雍王一个个念着兄弟的名字,却有如寇仇,唇齿间的冷意能将人心冻碎。
那些无数时日累计下的情谊在多年的摩擦之后被瞬间撕裂,毫不犹豫。
胤禛沉了沉目光,他早已提醒过他们,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又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到面前两人快被压的呼吸不得,才听见另一声沙哑沉重的吩咐,“太子也要查。”
年羹尧心里颤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右手的颤抖了。
又有些莫名的难过酸楚,不知是为了太子,还是为了四爷。
两人毫不迟疑应了,傅鼐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年羹尧却突然小心翼翼地看着胤禛,艰难地措辞,“……四爷有没有想过……”
“嗯?”
“十三爷真的做了什么……”
胤禛突然抬头,皱眉看了他一眼,年羹尧立刻噗通一声伏在地上,“奴才多嘴。”
“不会。”
胤禛一直沉沉压着他的目光终于离开,芒刺在背的感觉散去,年羹尧重活一遭般的呼出一口气。
“本王有何事不可对胤祥言,十三又有何事不可言本王。”
“祥弟不会瞒我。”
第114章 扇子【原版】
胤禛立刻收拾心情回复差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井井有条。
连胤禵派来守在他府里等消息的人也打发了回去。
直到第三天早上,他才收拾好心情准备找母亲好好“聊一聊”。
入了承乾宫,磕头行礼,母子言笑晏晏,气氛实在……和乐的很。
“时序更替,额娘要注意身子,底下人进了些补品来,改日叫您媳妇给您送来,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胤禛并不避讳的拉着佟皇后的手,仔细去看新添
的纹理,心中略过微微的酸楚,额娘也老了……
佟佳氏反手在胤禛饱满天庭上轻轻拍了拍,像他七八岁时捣了蛋一样,又拈了拈他发尖儿,“行了,少操点儿心吧,成天这心也操那心也操,就不怕少白头!”
“嘿,儿子现在哪还能算’少‘啊,再过几年就该称老夫了吧……”
听儿子拿自己打趣,佟佳氏倒有些不乐意了,但凡当母亲的大多不乐意听这话吧,说着揪着胤禛辫子轻轻扥了扥,看他故作龇牙咧嘴,才松了手,“还说,额娘刚才怎么还真像看见白色了!”
“您眼花了!”胤禛撇嘴把辫子抽回来。“对了,怎么没见……”
那个时常在跟前侍奉的太监小头目。
“哦,打发去给你几位妃母送点儿东西。”
不错,大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刚吃了挂落,母亲一定会对几宫加以安抚的,做了个夸张的揖,“皇额娘英明——”
“混小子!”皇后转过脸笑笑,论口齿,她可辩不过儿子,正要再训两句,突如其来的咳嗽冲击上来,“咳咳咳咳——”
“额娘!”胤禛这回当真被吓了一跳,赶紧替母亲轻轻拍背,张嘴要叫人,才看底下人竟已经迅速端了物事上来。
……像是很熟练似的。
胤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芒刺般的痛楚将他迅速带回现实,甩甩头,决定回头再问,掀开杯盏盖子看了看,凝眉,“怎么是清水?”
承乾宫诸人都是被他从小吓大的,在他面前从来唯唯诺诺不敢放肆,小心回复:“平常用的热奶子,但太医叮嘱不可进发物……”
胤禛点头,他本是懂医之人,刚才只是关心则乱,看母亲喘息稍定,连忙端了杯盏上来,“额娘,喝点水。”
“行了,看你吓的呆鹅一样,不过是前两天着了风,咳嗽几声怕什么!”看来皇后这症状也是一阵儿一阵儿的,现在已无大碍,说话都不显得什么了,只胤禛一个惶惶不安地翻眼睛。
“儿子哪像呆鹅了!”
一张嘴胤禛立刻后悔,看着母亲的笑意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自己关注的地方似乎总有问题。
“行了,快忙你的去吧,见天的耗在本宫这儿有什么意思。”
一见母亲开始赶人,胤禛连忙笑笑拦住,“额娘哎,人家都是意恐迟迟归,您怎么尽把儿子往外推啊……”
“额娘有疾竟然瞒着不叫当儿子的知道,着实过分了些……”
“你莫去寻太医署的麻烦!”
“……”
“好了,若是寻,也好歹体谅他们些,少刻薄几句,给人家些体面……”
“……额娘你就是操劳过甚,才伤了身子,近来宫阃又有什么大事值得您这样费心费神?”胤禛哭笑不得,含混的笑着,关心地随口问了问。
皇后拍拍他手,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后宫从来太太平平,能有什么事,这也不是你一个大老爷们该问的。”
胤禛立刻住嘴,他从小就很清楚,在宫闱之事上,额娘比他善于拿捏分寸的多。
若是她不愿说,即便有事,也不是他该知道的。
起码,不是该从她这儿知道的。
“若是得空,你妃母的生辰快到了,你的礼倒是备的如何了?”
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