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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胤禛看见自家阿玛这副几乎摇起尾巴的劲儿,无力抚额,他对自家的字是有自信,可您这么问倒是谁还敢说不好啊?

“启禀皇上,四阿哥这两字一气呵成、意断神连,确是天章辉耀,有龙跳凤舞之势。”明珠立刻笑着躬身,“奴才佩服。”

这话似乎十分耳熟……听着这至高的赞誉,胤禛微微觉得有些……囧。想起圣祖起居注和自家收到的无数颂圣折子,很难不感慨一下到底是因为人类词汇太过贫瘠还是臣子们太缺乏创新意识?

“唔,尚可。这话说的过了。胤禛切忌戒骄戒躁、不可起自满之心。”康熙面上不显,只是淡淡的笑,还板着脸又加了几句训诫。可任谁都看得出他那股为人父者的骄傲自豪,满的快要溢出来了,整个人简直神采飞扬。

“趵突泉乃历下名胜,尔等从官可各书二字留之泉亭,以傅来许。”康熙看着徐旭龄让人恭恭敬敬收了胤禛墨宝,才开口让众人留书,私心里其实有些恶意地准备看个笑话,胤禛这孩子确有书法天赋,他也算自诩良书了,胤禛才六岁,却已稍胜他一筹,看来以后扇子要继续写。

最终只有马齐几个重臣听命写了。其他人尽皆辞让,笑话,若是皇上的字在上,他们差得多远都无妨,毕竟天子,可要被一个六岁孩子比了下去,一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此后行程,胤禛便不断被他阿玛抓来做工,心下叫苦却也不曾藏拙。毕竟字如其人,书法一道最难掩饰。而且胤禛知道,一个有野心的皇子犯忌讳,可一个艺术造诣高的皇子就不过是上人眼中开解的玩意儿,小道而已,若自己先吓得战战兢兢,可不就显得小气了?

又在沿途几个猎场跟着打了几次猎,才算得了这辈子首个猎物。小小的人骑在大大的马上,倒是十分自在。本该一路就这么平平稳稳往泰山去,可小五的风寒却有加重之嫌,虽然一早知道汗阿玛在对待子嗣上确实十分上心,可看他这么每日亲问汤药的关切,想起上辈子自己痢疾害的阿玛刚刚出巡就连夜赶回,待他彻底好了才再次启程的旧事,鼻子竟是一酸。想着两世父子缘分,心Ch_ao涌动。

(拍打,不准误解纯洁的父子情!)

第17章 临危

一路朝泰山而去,迎来送往不说,下头官员也忙忙碌碌准备好了一切祭祀事宜,自古祭岱就是盛事,天子斋戒、史官秉笔、升土告坛,自然不可有丝毫懈怠,此次一地的乡党三老也早都安排妥当,准备一瞻天颜。

可这世间事总是出乎意料的多。

眼看胤祺一天天见好,已能起坐玩耍,胤禛刚松了一口气,皇上却病倒了。

一样的病症,只是普通伤寒,却来势汹汹。

胤禛接到消息确实大惊,昨日请安还没见着什么征兆,只说觉着不太清爽,伺候着用了点清淡粥菜,还谈了点学问呢,怎么一个晚上就烧成这样?!

他Xi_ng子的确急躁且喜怒不定,可天生有一条,越是大事,越能沉得住气、稳得住心,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者。此时站在康熙榻前,看着面色通红陷入昏迷的皇父,死死压住一切感情,近乎本能的用皇子阿哥的派头压住满室的宫人,最大程度上封锁消息,对外只说圣上微恙,只捡了大事呈报。

“启禀四阿哥,事关体大,臣等不敢妄言,不过……”

“废话少说,皇父究竟如何?!”这等关头听着太医啰嗦胤禛眉毛立时立了起来。

“臣等诊断,皇上应是一路颠簸劳顿,用心过度,本就损耗了体气,再加上前日在五阿哥处过了病气,”太医赶忙又磕了个头,“乃燥气上升,寒邪外束,阳不得越,郁而为热。”

“可有把握?”

胤禛自是知医之人,听到这儿已是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这病看着虽猛,倒不是疑难杂症,好生调养着就问题不大。

“请阿哥放心,若无意外,应该……”

“不准有任何意外!”

被四阿哥一瞪,几

个太医又是一阵哆嗦,正要在说,明珠、高士奇便前后递了牌子。

恩威并施地叮嘱了几句,没让太医退下,让李德全去辞了明珠,只说要高士奇闲谈解闷,传了进来,便整整襟袍,端肃立了等他。

高士奇进来正要行跪安礼,就看见四阿哥站在面前,不见皇上,吃了一惊,虽觉出不对,旋即想着圣躬不安皇子进来侍奉也是常理,“给四阿哥请安。”

“大人免礼,皇父宣你入内,请吧。”

胤禛一让,将高士奇带了进去,却让他又是一惊。

天子高卧,太医肃立,李德全藏着满目忧虑手足无措地来回瞅着,“四阿哥,这是?!”

“李谙达,你来说。”

李德全低声将康熙发病前后详说了一遍,听得高士奇面色大变,才道:“主子昏迷前只说传四阿哥全权负责,有太医可为证。”

“段太医,你说。”胤禛盯着空处,平静开口。

那战战兢兢的随行太医先证实了李德全所言,又将刚才的诊断对高士奇讲了一遍,才躬着身退了回去。

“臣遵旨。”高士奇听罢,看了面前沉静肃立的四阿哥一眼,脑中不知转过多少,只是迅速的大礼朝榻上皇帝拜了下去。“那如今四阿哥有何打算?”

“胤禛少不经事,临事惶恐,请先生教我。”四阿哥改了称呼,口称惶恐面上却不见半点惶恐神色,甚至连假装的都没有,倒让高士奇颇为意外,却又莫名踏实下来。

“那恕下官僭越,首先请阿哥决定,回銮与否。”高士奇问的平和,仿佛宵夜吃春卷还是奶饽饽一般,全然随军参议模样。

胤禛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敛了目中意味,轻轻开口,却俨有金石之声,“否!”

“一切照旧,继续东巡!”

“是……”

胤禛话至此,高士奇才算暂时放下心来,他刚才看着无所谓,却已是一身冷汗,就怕小阿哥一害怕叫嚷着要回京,那可就耽误了大事,还好还好。

两人又商议了些事务,鉴于他如今的年纪,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惊世骇俗,便主要是听高澹人排布,倒是确实考虑周全。待他辞了出去,胤禛盯着他背影看了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才一下子跪倒在康熙榻旁。

“四爷!”李德全一声惊呼,竟忘了规矩。

“胡叫什么?!”胤禛摆摆手,轻斥道。自己却撑着又往跟前爬了几步,伸出手去,又突然停在半空,在自己身上来回擦了擦手心湿气,才重新去握住了他阿玛的大手。

就那么靠在榻边,找不着半点气力站起来,只愣愣仰着头,心里一片空白。

从早上见到皇父起,出于帝王的本能,他一直考虑的便是“国器”二字。前世汗阿玛并无此劫,那此时历史便已脱轨,一旦山陵崩……太子年方十岁,索额图权重一时,大阿哥身居长位,明珠随驾扈从,这便是主少国疑、内弱外强的乱国气象!再加上台海初定,南明遗老遗少尚在,沙俄窥伺,一旦内乱,后果不堪设想!

太医虽那般说法,可谁又能保证明珠知道后不会生了心思,是故挡了他见驾。而这几日外事必须有人出面处理,明珠王熙等人俱有所向,不可轻用,算过去,便只有这个高澹人一生谨慎,唯忠心于上,不涉夺嫡之争,看他刚才那副滑不溜秋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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