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自不必说。
胤禛不知道这主意究竟来自胤祥还是来自他们这位“功高至伟”的前刑部尚书,但其一针见血、正中命门的力道准度却无法不令人惊叹崇拜了,无论是对康熙的心境、太子的状况、朝廷的格局都把握的丝毫不错,若不是这一场官司将他的祥弟卷了进去,他一定忍不住要替这阮亭先生击节赞叹了!
这是一个如此精妙的陷阱,恰到好处的满足了皇帝对太子的包庇不忍和对那些不顾情谊推波助澜的庶子的怨恨,让握有最大底牌的皇长子永无翻身之地,而因夺嫡之争而风波大作甚至摇摇Y_u坠的朝堂因储君的回归而稳定,中立的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得到提拔,以亲王身份巩固邦国……小小一步,格局大变,每个人都得到了应该得到的,每个人都处于该处的位置,如此精妙的棋局,如此令人惊叹的心智,如此洞察人心的棋手!
这甚至是一局不怕被觉察的棋!
即便布谋被发现了,即便棋子被揭穿了,又有谁能,谁敢,掀翻棋盘呢?!
不错,皇父发现了,可他又能如何,他不会看不出这场棋局最大的受益人实际上正是他自己!他能正义凛然的揭开巫蛊之祸的真相吗?他能将他的爱子,这个国家赖以暂时稳定的基石重新投入牢狱吗?他能留下胤褆这样一个狼子野心试图谋刺储君的不定时炸弹吗?他能打破自己出口的一切诺言收回下达的一切旨意让朝堂再一次乱蜂攘蜜动荡不安吗?
他不能。他什么都不能。
他正是凭借巫蛊的由头正位储副,打压野心勃勃的儿子们,安定群臣之心,保全父子之情的。
这一步棋是如此的对他心思,以至于要推翻重下,就要失去他刚刚得回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所以,巫蛊必须出自胤褆之手,不是也得是!
反正谋刺串联的罪名已经足够,皇帝并不惮于让他多抗一点点,即便当年他为了这个儿子出痘从战场上赶回。
他连老三都动不得,只能处置十三,连处置十三都没有个正经名头,只能让朝野当自己这君父心火噪盛!
他是皇帝,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而胤祉胤禛呢,他们知道又能如何,难道他和他还敢出卖自己、出卖自己的弟弟吗?
因此,巫蛊之事,已成铁案,翻无可翻。
多高明的棋啊……你怎么能这么高明!
……
胤禛知道,他在迁怒。
实际上这场祸事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甚至,卷入夺嫡之争的血雨腥风极大可能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他简直不能理解王士禛这样的年纪竟然不懂得惜命惜福而为了一场情谊将自己抛入永无出头之日的漩涡!
可情绪这种东西非人力能为!胤禛不是神,他简直要无法抑制地怨恨上跟这场祸事沾边的所有人了!
胤祥啊胤祥,你竟能悄无声息做下这般大事来,真真了不得啊……
可你为了什么呢……
“我就是看不惯他!他凭什么这般耀武扬威!凭什么整天嚣张跋扈,拿鼻子看人!都是一般天家皇子,他不过占了个长字,就能耐了?!不过是只凭蛮力不同智谋的武夫!武夫!他连太子都不如呢!他凭什么天天对我冷嘲热讽!!”
胤禛想起这些年胤祥的抱怨,是了,是了,你看不惯他,你厌恶他,甚至你恨他,你这受尽陛下宠爱的皇十三子看不惯他,看不惯他拿你当小孩子,不尊重,不看重,不放在眼里,可他对谁不是如此,怎么就如此多气!
“他分明是故意的!看他这样子,还真当自己怎么怎么地啊?趾高气扬?!小心爬的越高摔得越狠!!早晚有一天,小爷叫你知道,什么叫山穷水尽!!!”
胤禛独坐于黑暗之中,上次遭遇胤褆一鞭后的情境又按捺不住地跳出来,胤祥看不过,当然,他怎么能看得过,最厌恶的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皇长子竟然朝他四哥抡鞭子,还满脸不屑连都不愿意,他如何能忍。好啊,好啊,你
等到这早晚一天了,你让他知道什么叫山穷水尽了,你站在高处俯瞰他永世不得翻身了,可是何必呢,落井下石之事,平白折寿,还不是连累的自己!他算个什么东西,如何值得你赔进去!
“四哥还是不忍吧……”
胤禛手下的梨花木扶手快要被他捏的粉身碎骨了,就在胤祥问出这句话的几案前。
不忍的不仅是他吧……
胤祥是个好兄弟,无论如何,胤禛知道,胤祥是个好兄弟,他自幼读书,受的是仁义礼智,即便再怎么心狠,也有恻隐之心,正如他再怎么愤怒太子所为,再怎么恨不得胤禛与之恩断义绝,侄儿在面前哀哀哭泣的时候,兄长在面前徒自悲伤的时候,他还是不忍的……他不忍心看到那个幼年仰慕的明慧太子跌入地狱,不忍心看天之骄子的侄儿嫂嫂被人侧目议论……更不忍心看见心心相连的兄长虽不忍却无能为力只得掩面自覆……
他不忍的太多,放不下的太多,论起冷面冷心的狠厉,终究还是……不如自己吧。
可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君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得必有失啊!
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四哥心里,你才是最要紧的,天上地下,没人比得上你!
没有!从来没有!
可你竟如此,你竟敢如此……
最后的烛火已经熄灭,胤禛将自己埋于暗夜之中,宛如冰塑,冷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其实上一章我以为已经清楚了,不过可能写太乱了,大家都晕了……
所以这章再解释一下吧……——
第116章 进宫 【原版】
天光渐亮,洒扫声起,胤禛独自留在黑暗中。
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他已经不再去想,也不敢去想。无论如何,这些都是猜测,而他不愿猜测。他几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产生逃避的心思,却别无选择。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敢放任自己去更深地忖度前世今生,大哥究竟是不是冤枉的,即便其他的罪名足够他圈禁一生,究竟上辈子的巫蛊之案是不是他做的,是不是老三做的,甚至是不是皇父做的,又是不是胤祥做的,如果是,又是通过什么,如果不是,皇父的厌弃究竟从何而来?皇父知道了,皇父知道了,以皇父的儿子孝悌的苛刻求全,又会如何,这回他能否再一次原谅他心爱的十三儿?
不,他不会的。
胤禛死死咬住牙关,浑身发出难以抑制的轻微战栗。
毋庸置疑,胤祥是汗阿玛最心爱的儿子,当然,除了太子。他天南海北的随侍御驾,亲聆圣教,装乖耍宝逗老爷子开心,为他犯了错的哥哥们求情讨饶,皇父从来不会真的跟他生气。可是这次……这不是把蛤蟆塞进了宫女的领口,不是爬树摘了核桃砸人,不是趁兄长熟睡画了人满脸的胭脂……
这是,真正的错。
不得圣宠的皇子再如何荒唐也不会获得太多的关注,也许得到的仍然只是简单的惩戒,但心爱的儿子一旦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反倒是再也无法弥合的创口和滔天怒火。
有如背叛。
若是有朝一日发现最疼爱的孩子不经意间长大,长到足够瞒着自己耍弄Yin谋诡计,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胤禛相信,父亲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