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根脉颇深,拔出萝卜带出泥,可不好处置……”
“况且……”
“况且什么?”
“他似乎与……有牵连。”
胤祥嘴角越挑越高,露出自信却令人心生怖惧的笑意,“就是要他们,有牵连。”
“咱们忠君为国,持孤臣心,劳天下事,一切……听凭上决。”
“福建提督蓝理等罢官去职,就地锁拿,财产封存,押送进京,听候皇上处置。”
“奉谕,开官仓,泉州地方所属,按户发放钱粮,前督抚私纳,尽数退还。”
“此次民乱,非自黎庶起,此辈山寇、原系农民。今一旦为寇、田亩无人耕种、必至荒芜。如此、则米价益贵、无有生路矣。乱民虽党结成害,扰乱地方,然小民无知,为膏粱谋,其情可悯,惟一二元首,煽动地方,唆使百姓,组织劫掠,率领流窜,实不可恕。天恩浩荡,特奉上谕,仅诛乱首。一旦匪首入罟,爪牙余众即刻赦免,凡返乡还农者,人给谷种,一丁一粮,两户一牛。若有能幡然醒悟,献贼人而解群忧者,另行厚赏。”
到府三日,一连串的旨意命令便以雷霆之势威压南府,大小官吏战战兢兢,黎民百姓左右观望。
胤禵一边转着手里的扇子,一边扭头看十三阿哥,上上下下看了几圈,眨眨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胤祥翻了个白眼给他。
“别说,你虎起脸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胤禵抱着肩冲他扬扬下巴,起身绕着他转了两圈,“又跟四哥不太一样,那山大王黑脸的时候,让人心里害怕的打哆嗦,可你这么一笑,啧啧,怎么看着慎得慌……”
“你老实点儿行不行,晃得我眼花。”胤祥无奈地蹦出一句老话来,手指惯Xi_ng地去攀腰上荷包的绦子,触手才想起来已经将旧物送了人,只好返回去摩挲节次分明的扇骨,“多操心大事吧,天天跟着胡闹,真当四哥远在天边就奈何不了你了?”
胤禵满肚子兴致被一句话戳中要害,立刻像Xie了气的皮球,举起手靠在椅背上表示认输,“知道了知道了,您是大爷,惟您马首是瞻,我老实听着还不成吗,成天就知道拿哥子来压我……”
“不过这能行吗?那些刁民能煽动百姓起来闹这杀头的勾当,自然有威有党,能这么容易就被你诛了?”静了片刻,胤禵手指在白瓷杯盏上画着圈,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胤祥抿嘴笑了笑,并不答话,放下扇子,又援笔在草拟的奏折上写了几个字。
“喂——”
“十四弟,你与人交,一身豪侠气,肝胆两相照,自然不懂。”胤祥说的平白,目中也并无特别的感触,只是如此而已,“但对于老百姓……忍无可忍了,出来个带头的,就能一呼百应,可日子又能过下去了,那出头的……”
“以前跟汗阿玛出巡,我还见过敢拦御马的呢,看着那么呼呼啦啦百十来人,可真问起来,全都缩回了,就剩几个年轻人当出头鸟……你别说,咱大清朝人口再多,可基数就是个零!”
胤禵敛了眉,低低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样吧,要不要打个赌,几天之内,第一个匪首落网?”胤祥眉眼仍含着笑。
“三路乱民都算?”
“对,都算。”
“唔……若你此计可行,我赌十日吧……”胤禵想了想,将腰侧宝剑拍在案上,“秋鸿之剑,可为注耶?”
胤祥眼睛亮了亮,黑漆漆的点在眉下,若胤禛在此,定能看出那是骗他宝贝时的熟悉光彩,“那我就压五日之内。”
“五日?你可当真自信的紧……”
“赌注嘛……”
“若你输了,我也不要别的,那把扇子归我就行。”胤禵摇头晃脑截断他言语。
胤祥微怔,看了看手中的扇子,“不过一
把普通折扇,离你秋鸿可差得远,忒不划算,换一个吧。”
“我可不怕吃亏,就那个。”
“别的都好说,这个……不成。换一个吧。”胤祥抚上扇骨,熟悉而温暖,仿佛扇叶内里旧色的桃花在他手心盛开,带着浅笑轻轻摇了摇头,却坚定不可更易,“上次得的战马如何?”
他根本就是故意炫耀吧!胤禵瞥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年岁日长,这俩人焦不离孟的脸皮愈发也厚了,他那哥哥现在简直都懒得掩饰偏心,明知道他最好弓马,还巴巴就把难得的千里驹直接牵到了十三面前。
胤禵很打算显示一下骨气,可是……光滑油亮的毛色,两人合力拖曳岿然不动的力气,筋骨分明线条流畅的肌肉,驯服温顺的脾Xi_ng,尤其是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当初害得他咬着被子满床打滚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啊……
“一言为定!”现实在前,泪流满面。
第117章 平乱【新】
“启禀十三爷!衙外有一男子来投,自称福建匪首郑尽心,前来领罪。”不过两日,便有人来回事。
“当真?!现下人在何处?”胤禵瞋目结舌,胤祥喜形于色。
侍卫小意回话,生怕这样放肆要求惹怒了二位天潢贵胄,“已押在前衙,但那贼人扬言,请见二位皇子,得了保证,不追究其余百姓从人,才肯令民出山,并坦露所截粮食武器藏处。”
胤祥轻轻皱了皱眉,又迅速恢复平稳神色。
胤禵却眉毛挑起,显然对此人饶有兴趣,他侧过身,对胤祥笑道,“倒像个汉子,人家划下了道,我们便去见见?”
胤祥并不看他,只率先起身,整整袖口,云淡风轻立刻暴露,显出睥睨桀骜神色来,“总不能叫人小瞧了去。”
二人衣冠齐整,并坐堂上,两旁一喝,气象森严。
向下望去,正有一汉子倒剪双手,被衙役按倒跪在地上,却挣扎着挺直了身子,仰头直视座上。那人并不像想象中虎背熊腰,不过常人身量,一头乱发如草,面相很老,但仔细分辨,也不过三十多的年纪,脸色黧黑,唇角干裂,只面上线条刚毅,瞪着一双虎目,奕奕有神。他本是阶下之囚,受制于人,但腰背笔直,毫不见馁弱气,周身竟有一股不屈于人的赫赫威风,让官差也心生三分敬意,在明镜高悬之下,天家皇子面前,居然堂正煌之,不输骨气,令二人不由叫一声好。
“堂下所跪,可是闽西匪首郑尽心?”
“堂上所坐,可是二位皇子殿下?!”那汉子竟不答话,反倒一声喝问。
“刁民放肆!”胤祥胤禵尚未答话,旁边侍候的福建总督就先怒不可遏的斥责下去,他额上冒汗,眉目狰狞,“两位皇子屈尊降贵来我鄙邑,你竟敢如此无礼,可是皮痒肉痛?!”
背上力气瞬间加重,汉子并不理会,仍旧直视座上客,目中有光,“当真是二位皇子?”
总督范时崇更加冒火,还待发作,见胤祥轻轻摆手,立刻静音,“正是,本府乃今上十三贝子,此是十四贝子,你有何事,只管报来,是非公论,自有吾等做主。”
“罪民郑尽心,叩见两位十三贝子爷,十四贝子爷!”刚刚还宁折不弯的黑汉子听见此说竟然立刻伏倒在地,连连叩首,小民不通规矩,嘴里叫着不伦不类的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