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三爷,能否先以余银填了所缺,再细细补奏,毕竟补账要紧。误了大军粮饷吃罪不起啊。”
“嗯?”
“不是,不是,下官的意思是……”几人初春的天气里又急又怕弄得汗流浃背,又不敢再擦,好不狼狈,只得追着眼下这位户部的当家阿哥不敢松,但说一句话就有三句话把你顶回去,偏偏道理还在人家那,谁也奈何不得。皇子身份贵重,也没法胡搅蛮缠的分辨,若说疾声厉色那是远不如前头四爷了,但这位说话倒是和气,不急不躁的,就让人更没办法了。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胤祥拉下了脸子,他虽是四哥不在身边时第一次真正主事,但每日雍邸谈到深夜的不是国家大计就是这些部务琐事,他熟稔的很,谁要当他是什么也不懂的愣头阿哥,那便是真真打错了主意,“查各项地亩钱粮无征者,自应据实开除,隐漏者自应据实陛报,今闽县等州县,显然不是居官不谨,就是有意欺瞒朝庭,还敢拿到户部堂上来说,好不晓事!曾否请豁,应令新任巡抚新任布政使详细确查,应陛科者入于正税,应豁免者予以开除,则Ji_an胥滑吏不得隐吞,而无产小民各沾实惠。至花户零星尾积,虽未分晰若干大约,为数无多,各省州县皆有此项累积盘余。一目了然,何必多说。”
说完振袖而去,又被另一波官员团团围住。
一天忙完,擦一把脸,顾不得回府,先往雍邸走一遭。按说眼下四哥不在,府里只有孤儿寡母,叔嫂之间,论理应该避嫌,但两家实在太过亲厚,胤祥自己都可以说是福晋看着长大的,自然不必讲究这些。况且他也只是去查看一遭侄儿们的课业,四哥在时,每日不放松的,眼下也不好让他们太清闲。不过看弘晖带着弟弟们读书的样子,不仅不曾放纵了,甚至还自我要求更严苛了几分,很像个样子,果然是长大了,四哥也可以放心了。
这日才要走,没注意弘曈悄悄跟了出来,临到跟前才被一把按住。
“小鬼头偷偷MoMo干嘛呢?”
“哎呦,十三叔疼!疼疼疼疼!”弘曈龇牙咧嘴被捏的只叫。
胤祥得意的挑眉,松开手拍了拍,“知道疼还乱踅Mo。”
弘曈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凑了过去,看着他进了轿子,趴在轿沿儿上探了个脑袋进来,压低了声儿,“十三叔,问您个事儿,上旬我回府的时候听说汗玛法有意提前封世子,您消息灵,是不是真的?”
“哟,你小子惦记着领俸禄了?跟哪家斗蛐蛐缺钱了吧?直说啊,叔叔借你。”胤祥歪了歪头,看着他直笑话。
弘曈俊脸微热,跺了跺脚,“跟您说正事儿呢,是不是真的啊。”
胤祥看他急了,也肃了脸,“是你要问的,还是你大哥派你来问的?”
“自然是我问的,大哥听了信儿,脸色半点都没变,就跟没听见一样,就我白着急,怎么听说没有……”弘曈声音更低了几分,弘晖居长,他们就近的几个府里的阿哥都以大哥称呼,并不为奇。
胤祥抬手止住了他话音,隐隐晦晦回了两句,“这事儿并不是我操办,知道的不多,只听说皇上打算今年寿诞的时候一块儿宣布,自然有你的份儿……”
弘曈急不可耐地接了,“我不是说我,是说……”
话音未毕,就见他叔叔不慌不忙的接了下去,“……也算定个名分。”
又极富深意地笑了笑,“你大哥都不急,你急什么。”
说完拍了两下轿子,起轿回府。
朝政、地方钱税、大军粮草都压在身上,最要紧的是那前方作战的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虽远不如当年危险,但他也不再是当年无知无觉的孩童,总难免日夜忧心,便很有些心力交瘁。
不由对远在西陲的胤禵涌起些欣羡之情,他可不用处理这些琐事。
不过一闪而过,更多的是自信与骄傲,四哥留下的是他,这一点就足够他内心深处欣喜欢然良久了。汗阿玛与四哥放他独当一
面,作为他和大军的背后靠山,便是对他的信赖与认可,又何必在这儿惺惺作态。
话虽如此说,但是想到送行当日两位兄弟的威风凛凛,代天子出征,烈烈旗动,悠悠马嘶,处理起眼前扯皮官员来便格外凶狠了几分。
因当年大胜后有意造势,皇四子雍亲王在西陲可谓声名赫赫,或者“声名狼藉”,准噶尔部落和策妄阿拉布坦余孽中说是“能止小儿夜啼”也不为过,故而皇父才一力命四哥出征,其实倒并不用他们在思虑攻伐之事,不过借着皇子的名头和雍王的名声罢了,果然是一路旗开得胜捷报频传,皇父欣悦之下连宿疾也好了不少,这两日简直红光满面的,因此才想到大办一场寿宴的。
第133章 毙鹰
康熙五十五年,虽然并非整寿,但西征大捷,皇上身体康泰,皇子皇孙又都出了孝期,略微办得大些,谁也不会来败兴说有什么不妥。
紫禁城中一洗素色,四下张灯结彩,太监宫女造办处川流不息,各家府邸也忙着准备寿礼,你有古书我就有新画,你有奇花我就有异草,你做衣服表孝心我就献如意上祥瑞,你画山河一统我就绘男耕女织,比着赛着要出奇出新,看谁心思巧妙,看谁能讨了圣上欢心,自然四下出重金寻新鲜宠物的也不在少数。
诸皇子站成一列为皇父贺寿,连抱病已久的老八都来了,独却胤禛胤禵两个。胤祥看着自己位置往前挪了一个,心里难免涌上些思念之情,他二人这几十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少有分离的时候,这乍一分开,就觉着各种空落落的,坐立不安哪哪都不自在,又是记挂兄长衣食起居,冷锅冷灶吃的还好,西边冷寒受凉没有,将官士卒服是不服,战场刀剑无眼可别伤着,老十四那个私下蹦跶不安分的给四哥添乱子没有,可一定平平安安别出岔子……有的没得挨个想一遍,见了西边派回来的人就按住仔仔细细问清楚,完了又怕忘了什么把人叫回来,总之就没有一夜睡得安生。这才体会到当日自己兄弟两个南下镇压流民起义时四哥的心境,才明白那消息断绝的一十五天四哥是如何熬过来的,才觉得自己当初挨得骂实在是轻了些。
前线情势大好,暂时缓战,胤禛本要带着胤禵及时赶回来,不想途中遇见变天,延误了几日,就生生错过了好日子,不过置办的礼物倒是提前送回来了,胤祥得以先饱眼福,竟是一幅新制的大清地形图,其变更扩展处,一目了然,皇父看见了必定龙颜大悦。
皇子们统一贺过之后,便按着顺序一个个携嫡长子上前捧觞祝酒。
眼见诚亲王当仁不让带着弘晟走到大殿中央,诸皇子大臣才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些年夺嫡之争竟让天家子弟坠落了这许多,如今竟是三阿哥居长了。
“子臣携子弘晟,聊以薄酒,贺皇父千秋,愿大清永昌,四海升平,祝皇父青松不老,子民得享绵福。”
“好,诚王近年学问日进,子弟教养的也好,赏。”
下来本该是雍王,但他正出征在外,诸人也不知是否会跳过,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让人寒心,毕竟四爷是为江山社稷栉风沐雨,正思量却见一个少年把酒出列,正是雍王嫡长子弘晖。
弘晖年华正好,身材高挑,长身玉立,腰间系着黄绦,神态庄重又显得亲和,三分书卷气,有三分英武锐气,别有一番翩翩风采,叫人看着便觉赏心悦目,难免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