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河望断(雍正)+番外164/253 章 · 2496 字

第164章

“寿棠今日喝了酒吗?”

“啊?什么?”

一身富绅打扮的中年人仰在躺椅上,被暖洋洋的太阳一晒,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突然被一个微凉的声音打断,抬眼看看倚在船舷边钓鱼的年长着,很有些莫名其妙。

年纪稍长的仔细辨认倒也像是上了年纪,但整个人仍显出一股蓬勃生气,看上去也不过中年人的模样,倒不像个绅士,更有种常年大权在握形成的威势,如今回头看着睡眼惺忪的弟弟一笑,却让人觉得这种沉重的端凝气派一点点裂开,被逐渐融化瓦解,露出里面的松快愉悦来。

胤禛看着自家弟弟面上被阳光晒出的红晕,心中微笑,摇了摇头,“没什么,睡你的吧。”

抬头轻笑。

蓝天有如冻玉,银杏业已阑珊。

景初五年的初秋,已经五十五岁的祥弟仍然陪在六十三岁的自己身边。

有灾无难,天下承平。

胤禛夫复何求。

回想这漫漫一世,已经退位五年的雍正帝,为万民称道的雍正帝,在士大夫之间褒贬不一的雍正帝,感到一种莫名的复杂心绪,感慨,怀念,满足,期待,一言难尽。

这辈子他做了许多事,许多他想做的,甚至是他未曾想到要做的,也有许多不能做、做不了的事,但他确信弘晖和他的子孙会继续做下去。官绅一体纳粮、通商口岸、平等外交、改革科举、重视工商、打击勋贵、废除八旗供养,都是引起一时朝野议论、激起学Ch_ao动乱、甚至为千夫所指的事,祥弟他们虽然日日对他说万姓感恩、黎民称庆,但他知道,他在士林和老臣之中的名声,糟糕的很,围绕在他身上的争议比上辈子只多不少,甚至同样有各种流言蜚语传播。可那又有什么呢,天下权力归于他手,他们只能抱怨,只能诉诸口头和纸端,不过那又如何,他做了他该做的,他做了他想做的,身前身后,任由人说去吧。

再次回头看看胤祥,他眯着眼睛睡得正香,午后的阳光在他睫毛处镀上了一层金光。这是是他的骨血手足,他的左膀右臂,在这饱受非议的二十年,这顶着整个朝野、世族、士人、贵戚、王公、老臣骂名的二十年,胤祥一直与他站在一起,替他奔波劳碌,替他抟和左右,替他沟通朝野上下,替他出面做那些不能做的事,好在几个兄弟还能分担些,但仍是整个雍朝大半的压力汇集在他身上,夙夜难眠,祥弟前几年因为操劳,身体有些虚弱,养了几年,便好多了,简直回到了当年弯弓伏虎的时候。

这辈子,没有宇宙全人,没有血泪巾帕,没有虎形祥云,没有金碧辉煌的涞水Yin宫,却让他从心底里感到踏实、满足。

上一回,他兄弟俩清风霁月棠棣情深,他毫不在意的展示着他们之间的情分,展示着他对于王子的宠信,无数逾矩之物流水般往来,胤祥虽接了他给的权,却辞了他的封赏,他们甚至整天都在为此置气。但这一世,许是他更成熟了,许是他的表达更慎重了,许是他心中真的存了更微妙的心思,行事反而谨慎起来,他甚至让胤祥从贝子到郡王再到亲王,一步步跟在哥哥们后面晋封上来,他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关于他的一切赏赐,他不愿在为了一己之情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他不愿为了让他一时煊赫而将他的子孙置于尴尬危险之中,他是两世的帝王,他明白帝王的忌惮,他确实要让他一伸襟抱,光彩照人,但他更要让他的祥弟平安喜乐,世代安然。

景初五年的秋天,风正轻,天正蓝,只余两人,比肩同看,盛世江山。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

第136章 终章

景初帝弘晖在位二十三年,布义行刚,置舰队,下南洋、东洋。

遣使探索。

为防军士疲糜,遣将出征印度南越等地,以为属国,北境自尼布楚外延数百里。

自日本、印度,至于南洋皆奉中华正朔。

景初帝无嫡子,以孔氏子最贤,Y_u立之,满洲勋贵以其生母汉女,有异议。而清议许之。

孔氏女为衍圣公嫡系,故天下多附之。

其后世旧俗渐改,多以孔氏嫡女为皇子嫡福晋。

皇权多赋内阁,阁首可议,皇帝不可立。

商道渐立,试参与政事。

海军强盛,多得海外异宝而回。与诸国瓜分澳洲、非洲、南美、东欧等地,掠夺人口财富,为后世所非议。

百年后民主思想盛行,清帝被迫试行君主立宪制,设内阁全权负责政务,清帝为国体象征。

清帝以满人治汉,然皇后必出孔氏,天下咸与。

后世治清史及近代史者,皆以雍正帝为分界。

当是之时,中华帝国雍正帝与法国路易十四,并称“天空中两个太阳”,又称“双日时代”。

因雍正帝一生极为神秘多彩,或褒或贬皆沸沸扬扬,是以百年后雍正帝研究成风,称之为“雍学”,与同时代“红学”研究并为文化研究中两大奇葩,时人多有雍蠹、红蠹之讥评,谓其吸食古人也。

一众清代小说、清穿电视亦多以康雍年间为主,雍正一代帝王,常为儿女情缘所借,人常戏之。

今薄文以记之,后之览者,或哂或笑,或有感于斯文,非笔者之力也。

至此缀笔,顺颂祺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缓了一口气来写后记。

一日之间,挑战极限,一万八千字,成就感和满足感还来不及浮现,就被疲惫和麻木压了下去。

现在才逐渐松动,一点点喟叹和感慨破土而出。

这篇文章拖了将近一年,耗了我不少精力,耽误了不少事情,也费了大家不少时间,感谢大家。

我拖拖拉拉,时断时续,自己也知道很糟糕,但是感谢一直支持和鼓励我的亲友,感谢一直追文认真给评的读者,感谢每一个弃了或坚持下来的,每一个认同或不认同的人,谢谢你们。

这只是一篇小说,写的不仅是雍正帝,更是康熙、是怡亲王、是各型各色的皇子和芸芸众生。

我试图还原他们的风采,给每个人更好的结局,即便是我不赞同不欣赏的。

他们生在那个时代,生在那个家族,是其幸,亦是其不幸,并非我所能够置喙,但我仍是写了,只是源于个人的一点点私心和遗憾,历史最大的悲剧在于其不可逆转,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有价值的东西被撕毁,而无能为力,只得在历史的背后用一点点文字聊作精神的鸦片,抚We_i自己,愉悦他人。

一切的动力只在于“历史本可以更好”,这一点在我写到“改元”一章时感觉尤为深刻,那些我一条条一年年罗列出的事项,实际上绝大多数并不是我的幻想,而是四哥、十三和无数臣工一项项提出来、一项项做下去的,即使是开通商口岸、重视工商、推行慈善事业也是雍正朝真真切切发生的事,而因为他们超前的卓越的眼光和坚定不移的意志,使得其后新政的折损更令人遗憾和心痛。

我只是一个历史的旁观者,他们才是真正的大手,他们用自己一日日的操劳,日更万字的朱批真正改造着这个国家,正如付松岩所写“当曹雪芹披着衣服在小说里感慨命运的无常时,他会听到,社会上开始流传“雍正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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