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盛的皇子似乎也没有表示什么不妥,依旧翘着tui喝茶听戏。这点事儿也不过是他无数个人行为里毫不起眼的一件,虽然足以成为左右王府的谈资。
但四王爷似乎总是有本事曲解别人话中本意,例如现在。
“唔,这样啊……”雍王用食指拈了拈短短的龇须,“看来真的应该大力推广官话才是。”
“……”
“南北不同言,东西不共语,一国之nei,商贸往来,官员任免,不便非常。”胤禛一本正经地敲敲桌子,他上辈子大力推广官话,成效并不十分显著,看来仍需努力才是,“若是能言语相通,则教化润泽,往复交流,都大有裨益。”
胤祥抚额,“四哥,现在说这些是不是远了点儿……”
说完,顺手从旁边椅子底下揪出一个r团来,“说说他为什么在这儿恐怕比较应景。”
“阿玛——”
r团在地上弹了两弹砸进胤禛怀里,扒拉开他及时堵住耳朵的手。
胤禛使劲抖搂抖搂胳膊,将人重新甩回地上,冷哼一声,“说吧,又怎么了?”
弘晖嘟着zhui,闪着大大的眼睛看了看他,又极可怜地瞅着十三叔,最后重新将目光敛回地下,“……阿玛一见面就冤枉人,弘晖几日不曾见到阿玛,不能叨陪鲤对,朝夕侍奉,寤寐思_fu,辗转反侧……”
胤祥刚刚喝Jin_qu的一口水毫不留情的喷了出来……浇了弘晖一脸。
弘晖使劲抹了一把脸,甩甩手,极为委屈地看着他十三叔。
罪魁祸首毫无nei疚之情,“四哥,你还是给弘晖换个先生吧……典故也不能这么用啊……”
向来以端方正直出名的雍王爷看着眼前二人,抬眼望天,最后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掏出帕子扯过弘晖来给他擦脸。
弘晖在他身前扭来扭曲蹭上蹭下想表达自己“很乖”的意思。
被胤禛双tui使劲夹住,龇牙咧zhui动弹不得。
胤禛这几年shen刻体会到一句民间俗语,“儿nv都是债!”
并shenshen认识到他皇父这辈子的不容易。
再次冷哼一声,对他家这个活宝的本Xi_ng他可是太清楚了,人家的孩子是平时叫爹爹有事儿唤父亲,他大阿哥可是打小儿叫惯了父王的,一旦换成“阿玛”模式,那……哼哼……
水还没擦干净,四爷十三爷立刻清楚了这次的受害者是谁。
“爷,东府二爷求见。”
“弘皙给四叔、十三叔请安。”毓庆宫长子夭折,弘皙现在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养,他比弘晖大五岁,现下也不过是十岁的哈哈珠子,但因相貌姣好,又注重仪容,所以也很算得上翩翩少年,不过眼下……却分明是来告状的。
难怪胤祥忍笑忍得辛苦,胤禛自己也险些……
那一张白neng圆脸,现在涂满了横一道竖一道的墨zhi,更被小手抹得整张脸都花了,但隐约还能看出额头上的王字和两颊的六道磨痕,那水汪汪的眼神……才当真叫做委屈。
“弘皙久不来了,莫不是怕四叔吃了你?”怕也只有胤禛才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寒暄下去。
“弘皙不敢,却是常常挂念着四叔的,只汗玛法功课紧张,并不常得空,故不能来,是小侄的不是,请叔王责罚。”弘皙越发的委屈了,但因胤禛多年与毓庆宫熟稔,弘皙也有好一阵子由他教养,颇为敬畏,并不敢如何。
“哦……既然如此,也就罢了,你四婶儿还常念叨你们,若得闲,也来看看,莫要平白生分了……”
这话说的,倒像他与东宫,仍是一般一样,也太过……违心了些。
胤禛瞪了一个劲儿闷笑的胤祥一眼,又与弘皙东拉西扯了好些,终于开口,“今日你来,是为了……?”
“汗玛法叫我带着弟弟读书,莫要荒废了功课,今日歇午前布置了篇字,不知他写完没有,”弘皙竭力想做出端正的姿态来,却难免露出几分咬牙切齿来,脸上越发的黑了,这
表情,自弘晖能下地走路始,胤禛简直就不曾忘过,“下头人说见弟弟往这边来了,不知叔王见着没有?”
胤禛使劲往椅子下头踹了一脚,“一直与你十三叔说话,实在并不曾见,不定往马房那边去了,他这两日时常喊着要骑马的……”
弘皙眉毛眼睛苦巴巴地皱成了一团,仰着小黑脸悲愤看他,胤禛岿然不动,大概是当真没有替他伸冤的意思的。
“弘皙啊,听十三叔的,快回去把脸好好洗洗,咱们笔墨虽多,也不是这么糟蹋的,找着弘晖,好好带回去,莫惹得你们汗玛法教训,”胤祥挑着眉毛说与弘皙听,眼神却止不住的往下瞥,可惜对面却是个在四叔面前不敢乱动心思的实诚孩子,只得叹了气,“以后睡觉时要谨慎些,毕竟身边有……”
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手足兄弟。”
弘皙一退出去,胤禛的凳子立刻哐啷乱响,胤禛却做得更稳了些,双tui看似随意却死死卡在门户上。
“哎,一转眼,弘皙都这么大了……”做叔叔的某人假惺惺地_gan喟道。
“是啊,当初四哥你还带回来跟我玩儿过,还是那么大个小团子,现在他都要教导弟弟功课了。”
“可不是,做兄长总是受罪,看看看看,又一个遭罪的……”胤禛意有所指的斜眼瞅胤祥。
被瞅的那个却同情地看看仍然在微微晃动的椅子,“这话未免绝对了些,我们当初可是万万不敢得罪四爷的。”
“咦?当真?”
“自然当真。”
“这样啊……那本王可得好好想想……”胤禛摩挲着下巴,“那当年大哥送的砚台……二哥送的笔洗……三哥送的宋版书……五弟送的弹弓……七弟送的盆栽……莫不是都被袖箭吃了不成?”
胤祥诚恳地看了兄长许久,终于还是再次抬头望天,“……大抵如是。”
“……哦?”
“……小弟只知道,若哥哥再不松松tui,有人大概是要拆椅子了……”
胤禛抬tui,r球立刻冲出虎皮垫子磕磕撞撞地滚了出来,扶着胤祥的tui大声喘气,“父王孩儿知错了……”
刚喘匀了气儿,还不待父亲教训,又没心没肺地滚了过去,“父王,怎么一股墨臭?”
胤禛使足了劲儿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团子一下子眼泪汪汪的,“你说呢?”
“……哦,弘皙哥哥身上的……”他居然还知道讪讪。
胤禛的tui又开始摇,“父王……臭……臭……臭……”
“臭?”胤禛俯身看他,“阿玛教你个办法?”
“好!父王请说。”
胤禛以手掩鼻。
弘晖:……
“好了,问题解决了,你既然那么喜欢’舞文弄墨‘……”胤禛捏着儿子的下巴凑到跟前,轻轻拍了拍那张使劲笑着的小脸,“那就去把三吏三别默写三十三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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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也挺不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