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涌上心头,堤坝崩塌,再也把持不住,索Xi_ng如婴儿般放声大哭起来。
佟贵妃温柔的看着怀中婴孩儿,将脸贴上小阿哥小脸,看他又咯咯笑了起来,真是直搅得心里一阵软和。原来皇上要自己抱养四阿哥还有些顾虑,不想看着这孩子竟像冥冥之中就是注定的母子一般,再也放不了手了。
“这小子,真是好不客气的。”康熙靠在软踏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儿子的脸蛋,他膝下加上这个共有四个阿哥,老大老三都照规矩养在宫外,老二落地就是太子,便比照着储君的样子教养,虽疼到了极处,却也严有余而亲不足了,眼下又有了这个,模子倒好,又很有些机灵劲儿,难免多欢喜几分。
“皇上~”佟贵妃看小阿哥眉头微微蹙着,盯着他汗阿玛看,好笑的拨开康熙的手,“小阿哥有名儿了吗?”
康熙看着儿子嘴角带起笑来,又乐了,瞅瞅壮实的小胳膊小腿,开口道: “早就起好了,胤禛。”
“怎么这次又捡着‘胤’字来了,”佟氏笑着瞥了一眼这位天下之主,倒也不多说什么,只默念着“胤禛,胤禛”,眉眼弯弯地低头对小阿哥念叨:“禛儿,你阿玛要让你以真受福呢,啊?”
“无妨,看着这个天庭饱满,倒是个福相,若是能养住,以后就顺着胤字辈叫吧……”
胤禛此刻哪里管的上名字的事儿,只是心心念念感激上天让他母子团圆,全不记得昨日还恨恨地要削了地府判官呢。那一双眼睛只是黏在母妃身上,发愿今生宁不要尊位,也定要让母亲延寿,得享尊荣。
“你看,他又盯着你。”康熙稀奇地看着胤禛眼中复杂而纯粹的神态,满是孺慕之情,并没什么怀疑,只自豪地念着“果然是朕的儿子”,胳膊肘撑在塌上,满心欢喜地细细打量儿子:“长的不错,朕最爱这双眼睛。”
“扑哧~”佟贵妃听皇帝说得认真,倒是真被逗笑了,“您真没发现禛儿跟您长的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又深又亮。还最爱,也不嫌臊得慌……”
康熙一愣,当真俯身去看,胤禛小小的眼睛果然如一片海,深不可测,正映出自己的容貌,眉眼额角也分明浮现出自己的样子来。父子相类本就是为人父者最大的自豪了,圣君亦不可免,康熙小心地将儿子高高举起,爽朗地大笑起来,回音激荡在暖阁的每一个边边角角,久久不散。
第3章 太子
胤禛正吃饱喝足地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呆,就听见一阵喧哗。情愿不情愿地眯着眼睛去看,果然打头就是五岁的小太子端端正正迈着方步进来,虽硬踏着规矩,却分明能看出着急来,脚步也快飞起来了,吓得身后嬷嬷一阵心惊肉跳。
“太子爷您可小心着点,万一磕着碰着,可叫奴才们怎么活啊——”
已经很有些储君模样的太子哪里顾得上理她们聒噪,直愣愣裹挟着一身寒气朝殿内扑去,还像模像样地朝照看小阿哥的嬷嬷打问:“弟弟呢?今儿吃的好吗?睡了吗?”
但到底是孩子,及看见床上的小人儿,便也忘了自己的问话,连连嚷着“弟弟弟弟”的飞了过去。倒是胤禛被他身上的寒气刹着,皱着浅浅的眉毛缩了缩,但看他一脸天真,心里微微一愣,心里如同打翻五味瓶,一时难以辨清。
“弟弟,弟弟,你今天过的怎么样?”倒是真真的父子俩,小太子见了四阿哥白嫩嫩的小脸,竟跟他阿玛一样伸手就要去戳,看胤禛一缩,才发现自己手上冰凉透了,又连忙放在嘴边哈着,待暖热了才去动他,“我跟你说,今天阿玛教我认字了,我记得好多个,阿玛赏了我桂花糕呢……哥哥教你好不好,嗯,不行,你还太小,待你大些,跟我一样大了,咱俩就能一起玩儿了……”
太子自顾自的一边戳弟弟一边念叨,只等着弟弟长大陪他,根本不想弟弟长他也长的事儿,念叨半天,才想起来这趟来最大的目的,连忙把一路藏在背后的左手献宝似的伸出来,想起刚刚入口即化的
甜腻,和亮晶晶的糖沫,眼神里分明还有些舍不得,却还是坚定地张开手给弟弟看,奶声奶声的:“阿玛给了两块,我只吃了一块儿,这个可是特意给你留的,来,给你桂花糕,……怎么碎了,哇……”
看他突然哭了起来,胤禛哪里还顾得上想上辈子那些有的没得,只是实在有些郁闷,没招没惹的,怎么就自己哭了,但看着这么一张如玉般干净的小脸哭的梨花带雨……好吧,这个词的确不太恭敬……还是有些莫名的心疼。胤禛一边满心不甘地想着是不是福慧去了太久,自己又父Xi_ng大发了,一边还是笑着伸出小小的手想去MoMo他的头,却没算到自己如今大小,最终变成朝太子戳了戳罢了。
可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被小手这么一戳,又看见弟弟笑了,太子哪还顾得上为什么哭,便用还沾满桂花糕渣滓的手去捏胤禛,兄弟俩就这么四目相对一大一小咯咯地乐呵。
“主子,您看着这哥俩,可不是一般浑的,”今儿康熙驾临,正与佟贵妃闲话,就听见这边哭声震天,连忙出来看,又是莫名其妙的笑声。倒是一打眼就瞅见握在一起的两只小手上还满满的糖渣向下掉,不由扑哧一乐,跟他们阿玛打趣,又拉着脸训了周围一圈,“你们这么多人怎么伺候的,快拿热毛巾来。”
康熙倒是没说话,只看着这对儿小小的兄友弟恭心里热和,踱着步子走到窗前,看太子收了颜色,规规矩矩朝自己行了礼,佯怒道:“跟这儿胡闹什么呢?胤禛才多大,桂花糕是敢给他乱吃的?!”
太子看他并不追究私藏了糕点的“罪名”,便放下心来,只低着头听训,倒是咬着唇偷偷瞥着胤禛直乐。
康熙哪里看不出来,心里摇了摇头,倒也只是笑。拿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另一只手也去捏捏小儿子的嫩手,满足的眉开眼笑,就此揭过了。
倒是佟贵妃亲自拿了毛巾,给太子和四阿哥擦了手脸,又嗔笑着拉过康熙的大手,细细的擦了,那种少妇娇媚之态,倒是惹得康熙一阵心乱。
贵妃却并没有理帝王之心,只是看着小太子乖巧的站在地下,想起已故的仁孝皇后,心里难免泛上些怜爱,抽出帕子替他擦了额上细细一层薄汗,虚点了点他的额头,“保成,以后想看弟弟,叫嬷嬷带你过来就好,别这么着急,这大冷天的,出了汗再冻着可不好。”
太子骤然听的叫他Ru名,抬眼看见佟贵妃温柔的颜色,就像母亲一样,禁不住心里一酸,只觉得似乎满腹的委屈要往出倒,想倚着母妃大哭一场,但心里又隐隐知道,不能这么做,小脑袋并不真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只是眼圈一红,胡乱点头应了。
一旁被胤禛被嬷嬷抱在怀里,倒是看得清楚,一时也是万千想法无从道起。
看着虚岁也不过五岁的太子二哥,上辈子的种种忽然全部涌上心头。老三养在宫外,所以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是二哥唯一的弟弟,因养在佟母妃这里,兄弟俩便又格外亲近些,一直同进同出的,哥哥弟弟亲亲热热,兄弟俩的情分也不比跟十三差了。可后来怎么就一步步走成这样了?想起登基后带着胤祯去看废太子,那个战战兢兢的老人,怯懦的不敢受礼,早年顾盼飞扬的眼神黯淡了,卓然独立的傲气消弭了,那哪里还是他的太子二哥,分明只是一具老朽的躯壳,看恭恭敬敬地将他手抄的佛经献给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