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扶带抱的把人弄进了凉亭,早有机灵的奴才备好了虎皮躺椅和热茶点心。
胤祥瘫在椅子里ChuanXi连连,胤禛给他tui上盖了毯子,自己亲自挡风坐着,抚X_io_ng擦汗的。
“四哥辛苦了,我这个身子骨……”胤祥待平了呼xi,接过他手里的巾帕,也给哥子擦了擦额上汗珠,话音苦涩,有些讷然。
“还说呢!还不是你成日里窝在床上不活动!”胤禛由着他动作,只连忙截断了他话音,“以后我不在也不准偷懒,天气好便出来走动走动,听见没有?!”
“嗻——小的遵命——”
第139章 帷幕(下)
雾气轻缈盘旋而上,隔着素色的帷幕仿佛拢了一层纱,水声潺潺。
“行了,你下去吧。”试了试水温差不多,雍亲王便随意点了点下颔,这几个月来负责照料胤祥的大丫头晓眠连忙知趣的退了出去,拉好幕布。
据太医推算,产期就在这一二日,He该沐浴净身,雍王这几日得了天恩,准他陪着,便不管不顾的赶了下人出去,自己亲自料理弟弟这些贴身私密事务。现在更是亲身扶持了人入了水。伺候他宽_yi,才更觉出分明只剩下一把骨头,心里边是一酸。两人这半年来遭遇大变,心境俱是不同,待去了珠玉,解了盘扣,散了发辫,褪了小_yi,只那一笑,还是旧日模样。胤禛自己也除了干净,扶抱他坐在水里。
胤祥身子本十分沉重,难以自持,但兄长双手稳稳拢在yao间,有了借力,便整个人松散下来,在温暖的水里泡着,舒适的将自己埋在一笼热气之中,略有些昏沉。
身上有暖热浇注下来。
胤禛不停的持水浇在他肩背上。拨开缠在一起的发丝,带着厚茧的手指轻轻从脖颈往下滑去。
脖颈、脊背、X_io_ng腹、肱骨……
胤祥_gan到脉脉流淌的暖溶ye体下,那一星温热游走,不带半分色情。
不像以往,那手指点起的是火,是让人浑身酥麻发软的火,如今只是微凉,略有些惨淡的微凉。
这情之缘起,古今不知多少,可这情之终了,却只他二人尝受。
老太医惶恐怖惧之下,看得出来,强压着一点点亢奋,可他们,却乐不起来,毕竟,两日后,谁也不知结局。
“王兄……”
“嗯?”
“若事有差,万望兄以礼止情,代宣夙志……”
背上的温热突然停了一刻,又缓缓淋漓下来,“胤祥。”
“……”
“你知道的,你哥子脾气心Xi_ng从来不怎么好,”身后紧紧贴着的人声音平静的近乎冷淡了,“Xi_ng子急躁,眼里又揉不得沙子……以后没人拦着,只怕你嫂子和弘历弘昼他们是过不好了,若碰上汗阿玛施政看不下去的时候,必然是要不顾一切跳出来指手画脚的,反正是冷面王么,又没了牵挂,惹急了阿玛发配去陪着大哥二哥也挺好的,小时候一处长大的,后半辈子一个命数,也算有缘……”
“……”他难得的淡然,却听得胤祥一阵阵发冷,泡在热水里,还是止不住的寒意。
“对了,若是……”
“哥!”胤祥听他还要继续,苦笑着一把抓住他手,紧紧的攥着,往他怀里靠了靠,“我不说了,你也不说了,如何?”
“哼……善。”
“晓眠——进来伺候。”
高挑爽利的宫nv亲自捧了一打_yi_fu进来,眉眼恭顺的,她自然是shen明进退时宜的人,放下_yi_fu摆置好香料巾帕就又退了出去,顺便放下了帘子,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留给两位主子,无论旖旎还是什么,皆非职属。
“四哥,这晓眠不是……”胤祥靠着,任由兄长给他擦身拢_yi的,蹙了蹙眉。
“哼哼,”雍王无所谓的鼻子里出了一声,目光灼灼,“若连她都收复不了,还争什么大事?”
“呵呵…
…”
是夜,圆明园外如寂灭,nei如汤沸。
园子的主人满腹经国志,空有一身力气,却被小小一扇木门死死拦在外头。
什么血光之灾,他信了多年的,可今日却不愿信了。但看着脚下跪了满院的奴才,心中也清楚,九天之上的那位老父,必然下了命令,是务必要拦住自己的。那也只得,在此,听天由命。
“轰隆!”天边滚过乌云。奴才们云贯而入,带着热水布帛,胤禛只听见shen_y。
“王爷,”贴身的奴才跪在脚边,“部里有事呈报。”
“轰隆!”大袖一甩,“不见!今个儿天塌下来都不见!”
“王爷,”奴才踌躇了一刻,想想主子的脾气,还是回了一句,“天倒是没塌,但说是赈灾之事。”
“轰隆!”胤禛紧盯着天边暗沉沉的乌云,心如火烧,还是咬着牙恶狠狠挤出来一句,“……叫他写了札子呈进来!笔墨!”
胤禛死死捏着手里片纸,眼睛转也不转的皱眉盯着,shen管的狼毫Tian足了墨,已抵在纸上,可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看见那是码的整齐的小楷,可就是辨不出认不得,就像未曾习过字一样,连外界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纱。
“爷……”这是侍童的声音,一个字画了下去。
“啊——”这是祥弟的惨叫,一笔戳出了界,一团狼藉。
雍亲王闭了闭眼,使劲咬在自己的*尖上,借着锐痛带来短暂的清醒,迅速抹掉,再次下笔如注。
nei里终于由shen_y演化而来的惨叫撞击鼓膜,伴随着太医呼喊声,嬷嬷打起声,丫头惊叫声,烛光破裂声,将胤禛紧紧包裹其中。
“王爷……”太医颤巍巍的出来,被他目光一扫,已吓得跪在地上,一身一脸的汗,十分狼藉,“不、不太好……”
“如何的不好法?”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Yin渗渗的。
“阳体产子,口径太小,而、而阿哥爷气虚体弱,力气不足……”骤雨突至,太医却一动不敢动,僵跪在地上,只觉得骤然由春日入了寒冬腊月,哆哆嗦嗦接道,“而且意志不足,只怕、只怕……”
只怕难熬过这一关。
胤禛不再往下听了,一把推开人冲向了那一扇镂花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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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也挺不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