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与他强有力的对手错开了几步,他并不习惯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他人力量覆盖之下。
一人一马还是紧紧黏在身侧,可以看到,塔布黎深深吸了一口气,伏的更低了些,只剩下毡帽上的飘带随风飞舞。下一个转弯,马蹄一溜,竟又超了过去。
胤禛看着面儿上松快,可骨子里哪里是肯让人的人,这种场面,更不肯丢了脸面,发狠一打马,咬着牙再次贴了上去。正要再次发力,没想到不知这家伙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没有再提速,就这样让他轻轻松松抄到了前头。
后头一群少年渐渐被甩下了,看着前面两骑你争我逐互不相让,心思各有不同。剩下最后半圈时,胤禛已经领先了半个马身的距离。
“塔布黎,加油!”
突然场边本来乱糟糟一片的坐席中蹿出了一个粗涩的声音,一下子划开赛场弥漫的沙尘。胤禛虽稍微一惊,但完全不曾理会,只是心无旁骛朝着远处的红色冲了过去,塔布黎竟然怔了一瞬,才回过神来,重新去追赶再次被拉大的距离。
“驾!驾!”
胤禛感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马蹄张合,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一般,可身后的少年却已经以惊人的速度赶了上来。
塔布黎死死咬着腮帮子,眼中迸出慑人的精光来,两条腿铁打一般夹着马腹,整个身子已经全部贴在了马背上,重新向枣红色的骏马黏了过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红马笼头的皮带顺从的贴在颊上,近在咫尺!
上面坐着的是刚刚夺走了我们口中粮食,在汗王脸上扇了好大一巴掌的骄横皇子!
一米……
半米……
少年的手稳稳地伸了出去……
“四阿哥!巴图鲁!四阿哥!巴图鲁!……”
又一声锣响,四周密密匝匝的人群突然如水入油般沸腾起来,站起来的挑起来的拍着手的跺着脚的,场中最尊贵主人的名字与草原最勇敢称号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连在了一起,山呼海啸的热浪一波波涌来,像要把胤禛掀翻在地。
胤禛如同铁石般在马背上立了起来,绕场转了一周,向王公贵族牧民百姓致谢后,才回到了终点。
“尊敬的大皇帝陛下之子,您是真正的勇士,这只得到了活佛加持的转经筒是您的了,它将见证您的一切英勇与荣耀。”
胤禛回了礼,接过长老呈上来的托盘,高举过头,将金光灿灿的宝物展示给所有人,包括身后心情复杂的少年们。
“谢过汗王大方的礼物了,胤禛却之不恭,汗王可不要舍不得哦~~”土谢图汗朗笑着迎了上来,俯身抱了抱胤禛的肩,“哪里哪里,自古英雄出少年嘛!”
说着也拍了拍自己孙子的肩,眼神欣We_i,胤禛却觉得那目光有些复杂的堵心。
他虽安享着此刻风光,心里却并不感到骄傲自豪。他不可能自欺欺人的假装忘掉刚才那一幕,塔布黎已经与他并肩而行,那只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皮索,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并在终点前的最后一米,连人带马落在了后面。
他分明,并不甘心……
“西桡儿,你哥哥呢?”
“四阿哥……”散了场,各自出来,大的一闪就没人了,那孩子看见他打马过来,却是一愣,指了指后头草场,“可是……喂!”
“对不起……”
“我不管,你赔我的金转轮!”
女孩儿站在地上,翻着大大的灰眼睛,嘟着嘴皱眉瞪着他,少年骑在马上,并没有下来的打算,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露出从未见过的温顺驯良,看得胤禛一愣,又心里暗自好笑,这就是他那个“妹妹”吗?真是到了郎骑竹马,妾弄青梅的年纪。
“塔布黎!”扬声喊了一句。
少年一愣,回头来看,立刻板起了脸,怒气冲冲,“是你?!你来干什么!”
“接着!”
一件硬物破风飞来,塔布黎呆住,条件反Sh_eXi_ng接住,竟然膈得手心生疼,张开一看,金灿灿一片,旁边的女孩儿一下子露出惊喜的神色,“金转轮!”
“你这是什么意思?!”塔布黎捏的死死的,想丢回去又扔不出手,硬声硬气开口。
“你的!这么得来的东西,爷不稀罕!”
胤禛说完,调转马头就走,留下身后神色惊愕不知所措的少年少女,伴着夕阳西下。
第33章 来使
胤禛对着帐内炉火帐外毡,百无聊赖的揪着手里的大狼毫,看着细黑的软毛粘了自己一身,一个劲儿的碎碎念,“老爷子都不疼儿子了”“额娘儿子想死你了”“祥弟啊你可别忘了哥哥”“小霁儿别吃手指头啦”……
“四爷,您再念叨也没用,快打点打点吧,圣使就要来了。”隆科多掀开帘子进来,一扫满地的细毛,只觉得头上一阵晕。
胤禛不清不愿的起身,由着他扫了衣服披了罩衫,“哟,舅舅说得好听,我才不信你不想你年前纳的那个美娇娘……”
“呵呵呵呵,四爷说笑了,说笑了,”隆科多一阵儿嘿嘿直乐,也大大咧咧跟着抱怨,“说的也是,这大过年的不让人回京,现在又得张罗着迎接使者,可不闹心嘛。”
“行了行了,舅舅这话到外头可不敢胡乱咧咧,蒙古未稳,各部纠纷频繁,噶尔丹虎视眈眈,皇父让胤禛守着虽不大合情却也合理,咱们为国尽忠了嘛,传出去倒叫人瞧不起的。”胤禛自己心里怨念归怨念,却跟他额娘一般的Xi_ng子,见不得别人说这些Xie气儿的话,正劝了他就听见人报“来人了”,想着也该是朝廷来人,便整整领子迈了出去。
待出大门,见阿喇尼并几个主官也来了,外头倒没听见什么呼喝喧闹,就是一辆暖车跟着侍从竟然直接停着,半晌也不见有人动静,边上护卫看得出来外松内紧,好几个宫里眼熟的侍卫正朝着他苦笑,接着敲了敲窗户。尚书大人朝他使了个眼色,胤禛虽纳闷到底是谁这么古里古怪,也没随便探问,就团了手耐着Xi_ng子安心候着。
好半晌,才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帘子撩开,一个粉团儿晃了出来。
“小八?!”
“四哥……”小人儿粉雕玉琢一般,似乎才刚从睡梦中醒来,见着人用糯糯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还伸着手在揉眼睛。
“……”胤禩站在比他人还高的马车沿儿上,还恍恍惚惚的伸脚就要往外走,根本不看底下是实是空,可把个胤禛吓得一惊,连忙一步抢上去搂住(搂请按一声读)小孩子软嫩的身子,亲自一把抱了下来。他虽只大了三岁,但如今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因着弓马,比寻常孩子蹿了一截儿,八阿哥又还是小孩子家的团子模样,倒也并不费力。
“你怎么来了?”把人放在地上,才想着他竟是那所谓的使者,险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嘀咕阿玛怎么越发不靠谱了,把自己塞过来也就罢了,怎么连这么大点儿的孩子都派了出去,真是缺人缺疯了不成?
“回四哥话,汗阿玛要派人来犒劳您和诸位大人,正好弟弟想四哥的紧,就主动请缨了……”这位也总算清醒过来,从哥哥怀里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Mo了Mo头,拉着胤禛的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