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抬手去Mo儿子的脸,胤禛赶忙抓住她手搁在自己脸上,玉手轻轻抹过泪珠,打量着少年一身裹满了你的衣服,黑一道白一道的大花脸,干裂发白的嘴唇,乱糟糟柴草一般的头发,努力笑了笑,带着惨意,“堂堂阿哥爷,竟跟个泥猴儿一般……”
胤禛听这话强笑了笑,“看您说的,这样难看的猴儿,哪个猴爹猴妈肯要……”
“这倒也是……”
佟佳氏紧紧抓住儿子的手,缓缓仰头看了一眼面前一大一小一站一立两个男人,脸上渐渐放出柔和的光芒,那柔美的微笑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多满足一分了。
“禛儿,额娘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上次额娘跟你说的话,以后,好好的,啊……”
胤禛心里明明知道眼下却到了最后的日子,可就是不愿意听这样的话,“额娘,儿子还小着呢,您可不能就这么撇下儿,儿子要是再惹了阿玛生气谁给儿子讲情啊,阿玛的板子下来,您也舍得?”
“……呵呵,自然舍得,该打就打,”佟皇后扯了扯嘴角,勉力笑着,握着儿子的手紧了紧,“答应额娘……”
“是,是,”胤禛一张泥脸死死埋在吐着芳蕊的被面上,“儿子应了,儿子应了……”
“照看好霁儿,可怜见的,她还那么小……”
“是,额娘放心,霁儿最亲儿子了,儿子保证一辈子让她妥妥帖帖、无病无灾的,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公主!”胤禛知道,娇儿幼女,额娘不定心里多苦呢,连连点着头,语气坚定,似乎能叫石头开花。
“傻小子……你怎么那么大本事啊……”佟佳氏闭了闭眼,平了平气,才定定瞧着他,一口气说出好长一句话,“还有一件,是你自己跟我说的,你阿玛国事繁冗,难免心气不顺的时候,你是儿子,别跟他蹭着……他一生,不容易……”
“是……是……额娘放心,儿子定会照顾好阿玛……”
康熙一直强忍着看这一场母子终局,此刻终于听不下去了,擦着眼踱了出去,在门口倚着,胤禛没觉察,佟皇后却看见了,再次捏了捏儿子冰凉的手心,切切叮嘱,“禛儿莫怨你阿玛……是额娘不让告诉你……怕分了你的心……”
“是……是……”胤禛僵硬的一句句硬着,心里却清楚明白这怕他心存芥蒂惹下祸患的慈母之心拳拳,何以为报。君臣父子,儿子哪还不懂,您又何必如此。
“以后之记得一句话……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额娘——”
第40章 闯门
胤禛木然飘荡出来,眼中却是精光暗敛,缓缓闭上,想着刚才场景,又缓缓睁开。
那一声凄厉的嘶喊,使佟佳氏正在闭上的双眸再次缓缓睁开,淡淡看着他。
“额娘!额娘!您见过儿子了!可霁儿还在外头,只怕午后才能送到承乾宫来,您再等等!您再等等!”
“额娘累了……”
“是,儿子知道您累了,您说了这么多话,自然累了,您先歇会儿,啊,”胤禛声音颤着低声劝道,一手死死的揪着自己一角,只觉得稍一松动整个人就要战栗起来了,“霁儿午后就到,您得等着……”
“四弟……你还好吧……”
刚在皇父一句“先去换洗干净”里被打发出来的胤禛一飘出暖阁,就被叫住。
讷然抬头,只见一身常服的太子就立在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算了,当我没问,怎么可能好……”胤礽一手搭在弟弟肩上,细细打量,本看着他脸有些想笑,可一股悲戚从X_io_ng间冲上,又将那一零星哀容里的喜色化了个干干净净,皱着眉朝身后挥了挥手,“怎么半点眼色都没有,还不给你四爷拧条帕子来!”
“……多谢二哥了。”他多日来不眠不休,如今还是紧张的最后一根弦绷着,一身风尘,满面疲惫,揭过热帕子往脸上一捂,热气顺着毛孔一丝丝渗了进去,勾引着他体内每一缕昏昏
Y_u睡的血肉,身体不由自主的陷进塌里,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歇,还有最重要的事等着他,指甲狠狠的掐紧手心里,指尖尝到些黏腻的甜意,伴着疼痛,人才终于清醒过来。
“别捂着呀——”胤礽看弟弟这样,心里满不是滋味,他兄弟俩打小儿长在一块儿,这小子那天不是干干净净利利落落,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本还有索额图那些话在脑子里浅浅打了个滚,可一见着人哪还顾得上那些有的没得,很是心疼了一番,看他一捂就不动弹了,自己倒急得不行,直接按着他亲自动手胡乱掳了两把,才一脸嫌弃的把乌黑的脏帕子塞回他手里,“累了赶紧去歇会儿啊,额娘这儿只怕离不得你,得照看好了自己才是。”
“二哥……”胤禛心里紧绷着,身子却半虚半实地委在塌里,仰脸看着哥哥略显苍白的脸色,真心感动,他在里头就闻见药味里的腥气了,听宁儿说,阿玛果然病急乱投医地令太医给他和二哥放了小半碗血,顿顿入进药里,吃了三天了,也没见什么效果,今儿却还剩最后一顿,刚才太急也不好问眼下搁在哪儿,恐怕这事儿还得落在二哥身上,这次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倒是深刻觉出兄待弟以诚,弟欺兄以伪了,“这次真是辛苦二哥了,你也快多歇歇吧。”
“嗨,皇额娘打小儿照看我,如今又是万姓之母,合着我这为人子的就不能尽点儿力啊,而且那个可没帮上什么忙,真不知道汗阿玛哪听来那么个奇奇怪怪的方子……”一提起这个胤礽爽快的甩甩手表示没什么,又挑着眉压低声儿掰扯,顺带着提了一句:“这不,最后一副药还在那边小间儿里备着呢,只怕晌午就要煎了。”
“行了行了,你快去换洗换洗,怎么脏成这样……”胤礽说着把他提溜起来,捂着鼻子就往外推,“不洗干净不准进来。”
“对了二哥我带回来的人……”
“放心吧,汗阿玛早就安排了,还用得着你操心——”
心似归箭,步如行散,胤禛如平常一般往不远处的小药房踱了过去,春风正和,他却冷汗盈袖。
“给四爷请安——”
好家伙,那平日里连个雀子都看不见的药房里外太监侍卫竟守着四五个,皇帝对于他父子这点血果然重视的紧。门口侍卫一溜烟儿打下躬去,胤禛一颗心都叫他们喊冷了。
“起吧,你们倒是尽忠职守的。”
“……四爷,您可不能进去。”侍卫看他径直往里走,连忙拦下了,满脸尴尬的低头阻住。
“嗯?为何?”果然如此,胤禛手心有些发凉。
“皇上交代过,此地甚重,一切无关人等,不得轻入。”侍卫恭恭敬敬的应了,他本就是极小心谨慎的人,因此才被派来当班,哪敢轻忽皇命,可这四阿哥又是好得罪的么?真是人难做,难做人。
“无关人等?爷算无关人等?爷轻入了么?爷是踩着重重的步子进来的!”胤禛听他这话,哪能不着急,只觉着这额娘最后一丝希望就要被人踩灭了,再狠狠跺上一脚,暴躁的脾气一下子使出来,都开始胡搅蛮缠了。
“爷……”侍卫无奈的苦笑着哈腰,就是磐石一样挡在门口,“您别让奴才为难吧,这违抗圣旨的罪过奴才当不起啊……奴才知道您心思,一定给您把药材照料的好好的,您放心就是……”
你知道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