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享受最后的美好单身时光。哼,几百年后那些二十不学好三十不婚娶的老爷们哪里知道他们这早早就要养家糊口的重担。大婚就在眼前,虽说人是旧人,事是旧事,可以后到底换了身份,多了一层桎梏,哪有如今的自由自在,论情论理也无人包容惯纵了。
莫负春日好韶光啊——
“四哥,你笑什么?”胤祥嚼完手里香喷喷的莲子,转头瞥见哥哥闭着眼嘴角勾出笑容,偏生捣乱,重新蹭过去拽他的衣襟上精致的细纽盘扣。
“唉唉~~我笑了吗?”胤禛并不睁眼,随口应付着,由他翻腾,心里却对这小鬼万分无奈,胤祥在人前都是精灵乖巧讨喜的很,只在自己这儿才露出本相,调皮捣蛋的很,可偏生他对这小冤家就是气不起来,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快交代!想什么呢?!”胤祥见他不理,佯作恼怒,伸手要偷袭去咯吱他。
“哈!想我是否该帮师傅们催催你那可怜的课业!”胤禛睁眼看他,突然朗声一笑,一把把X_io_ng口毛茸茸的脑袋暗进自己肩窝里,使劲揉了揉。
“啊!这么大了还咬人啊……”
“四哥——四哥——”
云浪翻滚,天如冻玉,正值春和日暖,胤禛胤祥便难得由着舟泊在湖心,多消磨些时候,便听见长长短短的呼喊已由远而近随风送进了耳朵里,胤祥听见人声就一个翻身攀着船舷朝远处张望,吓得胤禛一把揽了回来。
“三哥你们看,胤祥果然在四哥这儿!”
“哈哈哈哈,妖童媛女,荡舟心许,你俩焦孟不离还真不辜负这好时光……”胤祉摇头晃脑,回头挤眉弄眼瞅瞅身后的弟弟们,“四弟马上就要大婚,这般潇洒,莫不是是怕取妇成家再没个自由浪荡?啊?”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小心将来四嫂子剽悍哟……”
胤祺一掀鼻子“嫌弃”地哼了一声,“只记着小十三,也不叫我们,四哥好偏心!”
众人皆笑,胤禛偏着脑袋想了想,故作深沉点头说:“嗯,我就是偏心。”
才笑着,胤禵已经在往这边爬了,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胤禛赶紧叫人去接。
胤禵胤祺手脚并作就往那边去,裹挟着胤禩也一道过去了,胤祉见两边人差不多了,也就带着其他几个在这条船上安坐,摇晃扇子吟诗品茶了,胤禟倒是鼓着个脸气呼呼地直往那边瞄。
胤禛一问才知道,今儿难得书房课业少,他们几个商量着要趁天好去耍,想找十三弟一起,却四下不见人,胤禵满口赌肯定混在四哥院子里,兄弟们便去看看,听下头人说来游湖,便也顺着路一窝蜂涌来了。
胤祥胤禵一碰面就粘到一块儿去了,胤祺一靠到他四哥这边来就是叽里咕噜一大串子,还偷偷瞥一眼那船上老三,才苦不堪言跟抱怨日日听胤祉诗词歌赋,每日里耳中尽是东门、黄鸟,如一团黑线绕在头上,不见天日的。
坐在这晃晃荡荡地船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了半天,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他哥看戏一般捧着茶盏抓着坚果,满面忍俊不禁地瞧着他,一副似笑非笑故作哀悯模样,这才讪讪地住了口,又气鼓鼓地瞪着他,像是想要把他戳穿了。
对面十三十四两个叽叽喳喳蹦蹦跳跳追来打去毫不顾忌,叫都叫不住,不一会儿就弄得本来平静舒适的小船颠簸摇晃的,再没半点安宁。这好半天耳中尽是聒噪,胤禛看够了小五的笑话,瞧他闷闷地抱着盏黄山毛峰灌得牛饮一般,觉得十分……有趣,这才突然觉着有些不对劲儿来,抬头去瞧,心里不禁低低叹了一声。
胤禩坐在胤禵胤祥边上,被他俩绕着当柱子使,你追我逐,脸色却白惨惨的,强抿着嘴一声不吭。一手按着坐处,一手扶着身旁没用过的桅杆,时紧时松,在光滑的油木上留下了浅浅的水色指纹。
“小八。”胤禛皱了皱眉,还是喊了一声,看着胤禩惊愕表情,才想起自己这些年竟是再不曾这么叫过。
胤禩又抿了抿嘴,强忍了一阵,才
勉强应声,虚虚地答了一句,“四哥,有事?”
未说完,便看见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胤禛把故作郁闷闹脾气的小五推了过去看着两只小的,拽着那只粘腻腻的手一把把胤禩拉了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胤禩年纪大了,不便像十三那么亲密,胤禛只是揽着他,一手按在肩上,轻轻拍着。
胤禩第一次这样偎在兄长怀里,感到热力从背后源源不断地传来,奇异而特别,就好像,被照拂、被保护。
身体在这种奇特的按拍中不能自主的松懈下来,水面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远,意识难得的疲软懈怠,竟好似世事安稳一般。
胤禛久不与胤禩这般坐在一处,这才突然发现,这个弟弟竟已这般大了,果然仍是风神隽朗的小“八王”。说起来确实难得,胤禩在学里文才武艺都不算拔尖,可人缘却是一等一的好。他小小年纪,却爽朗的很,善体人心意,又愿意为人分忧,一众兄弟遇上难事便多愿意寻他帮忙,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他今生一路顺其自然,并没有太过强求改变什么,可如今看来,只怕各人仍是往自己老路上去了,那又能如何呢,也不过剩下一声叹息罢了。
远处丝竹之声再次隐约飘来,胤禩突然一个激灵,轻轻咬了咬舌尖,强赶走这一瞬间没出息的懈怠安稳,小心的从兄长怀中脱了出来,自己坐的笔直,惨淡至极的脸上渐渐有了一点儿笑模样,“四哥,你听,太子殿下这回从江南弄回来的这几个,音色倒好……”
胤禛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觉得水面沁来一阵阵凉意,轻轻“嗯”了一声,重又捧起了茶盏,对着亭台楼阁,粼粼湖光。
第50章 问道
春水融融,杨柳吐了新翠,毓庆宫内亮黄色的连翘花开成了片,未及进门,丝竹暖响便要将人融化。
胤禛被人一路迎了进去,并未觉察自己何时蹙起了眉头。
码的整齐的案牍文书散乱于侧,正殿内扬州瘦马、苏杭清酒伴着箜篌琵琶,珠玉相击照出一片辉色,那个熟悉的年轻人有力而修长的身躯慵懒地依靠在盘龙绞金的座上,半闭着眼,疏离而傲慢。
胤禛立在门口,环视一屋子江南美色和漂亮的小太监,不出一声。他想要上前两步,去斥退、去质问、去劝说,想要将这位国之储君从一乡软红中揪出来,可他竟半点动弹不得。这毓庆宫明烛明镜里一切的一切,太过温暖而明艳,暖意从明珠、翡翠、琅轩、银钿之中蜿蜒而上,绞成股地缠绕在清雅的兄长身边,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充满着少年风流倜傥恣肆。胤禛觉得自己如同一个闯入者,与这一切太平盛景格格不入。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沉醉。
四阿哥在宫里素来极有威慑力的,他不吭声,左右竟不敢通禀,可那些轻软如翼的纤细美人也似乎为他一张黑脸所摄,音乐渐渐断续凝滞,歌舞亦不自觉停息,所有人都一边小心的勉强腾挪一边怯懦惶恐地去看闭目享受的太子殿下皱起的眉头。
“怎么了?没吃饱饭吗?!”金杯玉液骤然碎在地上,溅起一室的破碎光华。
莺莺燕燕们伏了一地,给他捏肩捶腿的小太监也顺势抹着椅子腿滑了下去,不敢动弹。
“二哥好享受啊……”
太子听见音儿才终于舍得把眼睛睁开,挑眉笑了笑,“老四啊……今儿怎么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