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西路难行,若是倒时西路未至,难不成要中路大军等着吗?岂不是坐失良机!”
康熙皱了皱眉,两臂按在案上,食指在桌脚轻轻敲打。
五阿哥最近在一群蒙古汉子里混得如鱼得水,有些地方细节恐怕比胤禛知道的还清楚,兄长这么一说,再看看他一直在地图上虚划着的那一片,胤祺悚然而惊,若是西边当真打开一个缺口,让噶尔丹部逃向策妄阿拉布坦,那就麻烦大了!
“况且西线阻隔准噶尔所分两部,若西线有阙,让两部相勾连,恐怕日后不能全功。”
胤禛惊奇的回头再看了一眼弟弟,胤祺正色对着皇父,一脸凛然,他一直把他当个孩子看,却突然发现当年拽着他袖子不放嘴里嘀哩咕噜的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成长到能够想到这些他从未想到会有人想到的事。
康熙不做声,也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半闭着眼,指尖轻点之音一下一下,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胤禛紧紧的绷着身体,与他而言,准噶尔一部之患远甚于噶尔丹一人,皇父再一次睁眼时的决定或许将改变大清未来七十年边患,又或许,能改变很多事。
胤祺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响在耳边,与他的沉默相应和,与胤禛不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参与大事意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挺身而出撑兄长一把而已,此刻看从来乾纲独断的老爷子认真考虑自己的话,又是新鲜又是激动,早已紧张的不能自已了。
“胤禛,你手上现有几部?”
康熙声音落地,满帐的文臣武将才觉得呼吸重新通畅起来,胤禛赶忙上前一步,躬身禀告:“回皇父,除正红旗外,八旗汉军火器营列为四营,儿掌其二。”
“唔……”上位者突然睁眼,直Sh_e胤禛,往日和煦目光此刻却锐利如刀,仿佛能割得人遍体鳞伤,“敢否征西?”
胤禛一身暗甲站着,愈发显得英武硬朗,单膝落地,“儿臣义不容辞。”
“好——”康熙点头,带着股狠厉味道,“后日拔营,正红旗正黄旗合作一营,由你统领,七日后分兵,你带八旗护军及骁骑十六营之四前往费扬古处报到。”转过头朝下面叮嘱了一句,“另外将京里送来的冲天炮三门,神威炮十门,景山制造子母炮二十四门,江南炮五十五门,发往大同,以备西路军用。新造炮四十八门内,派每旗炮手一名,解增大将军费扬古军中。”
胤禛立时答应了,又见父亲转过脸来肃容叮嘱,“费扬古久经沙场,跟他比起来,尔等不过雏鹰。你们坐镇西路,若让朕听见畏难畏事、政出多门的风声,便不要怪朕法不徇私!”
第62章 冲撞
“哎呦!何人如此放肆!”
这边刚散了场子,各自带着人打马就要走,回自己营房安排事务去,便听见一个少年怒气冲冲的声音,一个个回头去看,影影绰绰两个人形,细看倒是能辨别出装束来,像是全身披挂还略显单薄的七阿哥被个骑马的莽汉子冲撞了,正置气,可他身边那比主子高出一大截儿的将官不知说了什么,七阿哥一下子涨红了脸,干瞪着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人都是瞥了一眼立刻做了鸟兽散,毕竟皇子的事儿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招惹的,更没有必要为了个七阿哥掺和进什么事了。
“七弟,怎么了?”
他们不该管自然有该管的人,听见声儿同走的几位皇子便都拢了过来。
“三哥,五哥,”胤祐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冒着火,看见几个兄长声音却高了一些,像是有了些许依仗,“这狗奴才从我面前打马就过,若不是我闪的快些,只怕就被他踩成肉泥了!”
“什么?!”
“末将已经道过谦了,再说七阿哥也并没有真的伤到!”
胤祺听得一惊,他们这些天家的阿哥,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落地便是镶金裹玉,普天之下,谁见着不恭恭敬敬的,竟能让人冲撞了!先打量打量弟弟,虽有些狼狈但看着也没受伤,
便放下心来,正要细究倒有人先满不在乎的为自己辩白起来。
“这叫什么话,没有伤到?!”这话连素来打马虎眼的老三都带了气,“若阿哥真的蹭破点皮,你一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奴才穆森给三爷、五爷请安,”那老罴一样身材的军士干瞪着眼,正待回嘴,七阿哥后头便转出个人来,铠甲明晃晃的闪人,有些眼熟,约莫是镶黄旗的,“几位爷息怒,奴才看也不过是个意外,何必如此伤了和气。”
“你又是谁?这里何尝有你说话的份儿?”胤祉刚呵斥了人,他便来劝解,倒让三阿哥觉得他顶着自己来的似的,好不痛快,立时皱着眉呵斥,胤祺旁边看着却想起来这似乎便是上次七弟向自己提起过的那个,跟着他管镶黄旗的副都统穆森。
“奴才镶黄旗副都统兼长史,管着本旗一应细物,给三爷见礼了。”这穆森倒是不惧他们这一伙儿小阿哥,行了礼便站起来,看着恭敬,实际一身的倨傲,高鼻大眼,也有点英雄模样,偏似笑非笑打量几位小主子,明摆着的不放在眼里,张狂的不像样。
“奴才打了这么多年仗,军中哪管得着这些零碎事,依奴才说,这笃布也是个英雄,从来最是剽悍勇武的,”穆森老气横秋指了指那犯了错的蒙古汉子,那人立刻神采飞扬傲然立着,“不如饶了他算了,既能将功补过,又显得咱们殿下宽仁。”
他说最后一句时,特意看着胤祐。
胤祐气的脸都白了,只觉得X_io_ng中憋了多日的闷气都要绷不住了,手攥的生疼,看了一眼兄长们,咬牙切齿地喝道,“闭嘴!主子们都在这儿,由得你做主?!平日里营里猖狂也就罢了,那是爷没出息好欺负,眼下竟要爬到三哥五哥头上了嘛?!”
胤祉听得一惊,拧着眉看了看两人,却萌生出些退意,他本能的不想被老七裹挟进去管这起子闲事,胤祺反应倒是大相径庭,坐纛的皇子倒被底下将官欺负,这还了得?!
“怎么回事,他竟欺到你头上了?”他为人向来敦厚,上上下下都当个老好人,眼下骤然肃了面孔,倒让人很不习惯了。
“五爷说笑了,奴才哪敢呢?”穆森陪着笑,却并不惶恐,“这以奴欺主的事儿,借奴才个胆子也不敢啊。”
“你不敢,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胤祐跟他龃龉已久,骤然揭出来本有些犹疑,可又不甘心就这么吞了,还是咬了牙,“三哥五哥你们倒是评评理,往日我使的东西他都敢克扣,更别说底下兵将了!”
“你……”胤祉挑眉。
胤祺听完真是憋了一肚子火,手里攥着的鞭子已经扬了起来,“你个好奴才!”
胤祐出身低,又是个不受皇上爱见的残废阿哥,注定了将来没个出头之日,底下人也向来不拿他当回事儿,往日处事便多少有些怯懦,常隐忍着几分,遇上这事儿倒也忍得住。胤祺却是宜妃长子,皇太后亲自抚养大的,又整日跟着胤禛厮混,虽说学问不好,人又敦厚,往日不大惹人注意,但倒不是个怕事憋屈的主儿。
“五哥!”
怒气却被话音截了下来,熟悉的温和笑意。
“小弟给三哥、五哥、七哥请安了。”
“八弟啊,免礼免礼,”胤祉一见是他,便连忙扶着起来,将话头岔开,笑道,“多日不见你了,你代兄弟们在皇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