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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日格,一会儿是塔布黎西桡儿,一会儿又是那个永远让自己胆寒的魔鬼。

他矢志报仇,以忠诚为第一准则,却在忠于旧主之时背弃心主,又如何算得上忠?

想了半晌,似乎觉得自己清楚了些。

突然又站起来,火急火燎绕着桌子转圈,一圈两圈三圈,外头就听见还给他的腰刀在桌沿上磕绊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痛苦的呻吟,那声音突然又戛然而止了,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仿佛屋里人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哐啷!”

高大的蒙古族汉子面南而立,高塔一般,钢刀出鞘,带着寒光飞快的滑向自己深铜色的脖子,满是狠烈的决绝。

精钢与血肉交接的那一刻,薄如蝉翼的刀刃再一次被一股力量阻止。

“你要干什么?!”睁开眼,看着两次失败的罪魁祸首,什么情绪都没了,一股脑冲上来的只有恼怒,“我连死都不可以吗?!”

“不、不、不,”胤禛满不在乎地摇了摇,“爷不是来你阻止你自杀的。”

说着放开了夹着刀刃的两指,自己掀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单手朝他扬了扬,“你再试一次,这回我绝不拦着。”

笃布奇怪而不安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当真又重新站好,执起他的刀,可这一次,从来稳定如铁的手臂却开始颤抖了,钢刃在连一丝风也没有的空中震动,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却抖动着拉不下去那一刀。

“怎么?下不了手了?”魔鬼的声音在耳边淡淡的响动。

是,他下不了手了。经历过一次有生到死,再由死到生,挣扎中对死亡的信念被瞬间摧毁,对呼吸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他从不畏死,却突然舍不得死。

“你,帮我。”

笨拙的转过身,以近乎求助的口气笨拙的说道。

“我为何帮你?”胤禛捏着杯盖轻轻拨着浮沫,却并没有喝的意思,淡淡的讪笑,“一个连自己都杀不死自己的人,还能干什么?”

蒙古汉子却不服气了,红脸膛涨的发紫,跳脚怒吼,“笃布在战场上,未曾一败!”

“那为何败给我了?”胤禛语气仍不高,却欺人太甚,他压着好辩的Xi_ng子,反倒更让人咬牙切齿三分。

“你、你,那是因为我下不了手!”笃布憋着火,声音却隐约带着颤,“你是我的主人。”

“那哈丹昭日格呢?他也是你的主人。”胤禛放下茶盖,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汉子,那眼神逼得人跟着他去看、去想,“你不能为哈丹昭日格报仇,又背叛新的主人,双重的背主之罪,你以为即便自我了断,便能一笔勾销吗?”

笃布僵硬地站在那里,脸色青白,突然间摇摇Y_u坠,仿佛双腿已不能支撑肉身的重量,猛然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在地,砸起一小片尘土来,他垂着头,从来笔挺的肩膀也垮了下去,整个人萎成一团。

胤禛心里叹了一口气,又松了一口气,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前,弯腰拍了拍他肩膀,“笃布,哈丹昭日格死了,死在我手上,你为他报仇,此事便了了,便是你没能杀了我,可毕竟完成了你该完成的事,不算背主。”

“若你当真彻底放下他,安心跟着我,我还不敢用你,”胤禛接着站直了,负了手,“我早就知道你是他当年的人,他能有你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很多人跟我说不要把你放在身边,我没听,因为我看出来你记着他呢,一个记着旧主子的人想必也记得住新主子的,所以我愿意用,也想用。”

“你今天来杀我,很好,我很高兴,”胤禛语气里确实带着欣We_i与预期的满足,“说明你是真正的忠义之人。”

“这回的刺杀,权当做你我的了结,也是我与他的了结。”胤禛说完最后一句,顿了顿,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桩背主之罪,我宽恕你。”

第66章 改道

胤禛双手撑在案上,死盯着地图西北

角。

“四爷。”

西桡儿过来,递了一杯茶给他。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跟着殷将军么?”胤禛接过茶盏,叹了一口气,离开桌案。

西桡儿反而绕到了他刚才的位置,看着图上圈圈点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了一刻,才试着探问,“四爷……在担心策妄阿拉布坦吧?”

“哦?”胤禛蘸着残茶,在眉心揉了揉。

“皇上现在心心念念盯着噶尔丹,三军即将合围,咱们大胜在即,可策妄阿拉布坦巢居身侧,恐怕将来也是腹心之患。”

胤禛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这个蒙古王子已经完全融入大清朝的角色,忧国之所忧,很好。

这些话正中脉门。

休整几天后合兵在即,他却越来越焦躁,经历了一边西陲不安,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坐视,还是眼睁睁清军与策妄阿拉布坦擦肩而过,和平的共同对敌,再放任他坐大,开疆拓土,占据西疆,虎视藏边,成为本朝最大的威胁,祸害百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释然了,放下了,看开了,没想到重来一回战场,那些东西,边疆的骚乱,百姓的流离失所,入藏清兵的全军覆没,全都压在他心里,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不能想象,自己重来一次,还得看着这些发生,那简直是不堪职守了!

“四爷,容西桡儿僭越,我部……”

“不可能,中军等着合围呢,如此装备支援,若仍不能及时赶到,恐怕天威难测。”

“那分兵如何?”

“……”胤禛推开茶盏,“来人,请大将军来!”——

“四爷,不瞒您说,其实末将老早就有这个念头了,”费扬古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眼睛亮了亮,最终又低落下去,“只不过苦无主将而已,没人压得住阵仗……”

“……将军看胤禛如何?”这么些日子下来,胤禛身上的精致之气越发薄了,坐在旁边完全一副将军派头。

“什么?!”费扬古这最镇定的人一下子跳了起来,“不行!”

“如何不行?!”胤禛在地图上点了点,“我在这里吸引住策妄阿拉布坦的兵力,不让他有与噶尔丹合力的机会,你们全力进军,待全歼噶尔丹后回军助我,正可一网打尽!”

“不行!战场无情,阿哥天潢贵胄,万一有所损伤,谁能担待的起!”费扬古仍然站着,毫不动摇,临了又补充了一句,“再说若让他围点打援,我们不能两厢勾连,岂不弄巧为拙?!”

“哼,我们远袭,他若还能围了我,胤禛的名字倒过来写!”胤禛也站起来,毫不退让的跟费扬古对视,“说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吾等坐食君禄民脂,岂不就为这一天?!”

“只有胤禛在这才能最大程度上吸引策妄阿拉布坦,老百姓不都说吗,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胤禛不过一身而已,换我千万将士安危边陲永固,如何划不来?!”

“只要我活着等到你们援兵,无论如何,都是咱们赢了。”

“若有差池,胤禛一人担待。”——

“四哥——!”

隔日正与满心不安的费扬古坐着说话,胤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潦草行了礼,“你要分兵去会策妄阿拉布坦?!”

“你消息还挺灵通。”胤禛笑着应了,指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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