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让他坐了,“我和大将军正议这事儿,你也听听,回头汗阿玛问起来有的说。”
“这、这……”胤祺扎煞着手不知所措,脸都有些白了,“四哥我跟你一起去!”
费扬古本就心烦,这下更烦了,最终还只是苦笑着,“好五爷呀您就别再闹了……”
“老五坐下!”胤禛吐了一口气,皱眉喝了一句,“胡闹什么!”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道来的我一个回去算怎么回事儿!你让我怎么跟汗阿玛交代!”胤祺憨厚耿直,此刻竟难得倔了起来,“况且四哥还想哄我吗,若要分兵,必然以噶尔丹为主的,那么少的兵,不知深浅的敌人,这么危险的事把你一个撂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
“那依你怎么着?!就这么俩皇子来了西边,你还想全撂进去不成?!你倒是让大将军怎么自处?!他怎么跟汗阿玛交代?!”胤禛瞪着他,“你就算留下了又能干什么?!莫忘了,你侧福晋肚子里还怀着你的投胎呢,你要出个什么事儿,你叫你儿子怎么办?!”
“那你连儿子都没有呢!”
胤禛哼了一声,皱着眉嗤笑道:“那你四哥万一有个好歹,把你儿子过继给我如何?对了,还有,好好帮我照看十三弟。老十四到用不着你,自有人看着。”
“呸呸呸!!!晦气!!!我才不管呢!”
“再晦气还不是你先挑的话头?!”
“……”胤祺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眼眶都红了,半晌又想到些什么,撂下一句话来,“汗阿玛不会同意的!他那么疼你,还有皇额娘在,不可能由着你干这种犯险的事!”
费扬古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保持了沉默。
只胤禛静静坐着,执起手边一纸书文,“皇父已经同意了。”
康熙皇帝自然也能看出此事轻重缓急,好处长远。
胤祺脸上突然褪的没了一丝血色,噗通一声跌进椅子里。
胤禛走过来拍了拍兄弟的肩头,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又仿佛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人,什么事,眼神显出空惘复杂的怅然来,“五弟,你该长大了……”
你该知道,什么是天家,什么是公器了——
熬着灯油,跟费扬古一部一人的讨论分兵,经常需要掰扯半天。
其他人还好说,被他俩费力拔擢上来的殷化行却成了个皮球,在两路间踢来踢去。
“四爷,还是让殷化行跟着你的好,他毕竟于军中熟门熟路的,也有想法,有主意,有他在就多一层保障,这边也能放心啊。”费扬古是真头疼,他认可分兵这办法,但对于这位四爷的胆大包天还是提心吊胆。
“不行,你们那边为主,毕竟咱们是来打噶尔丹的,若本末倒置,则失了重心了。”
胤禛坚决辞了,他还记着正是由于殷化行的存在,对上噶尔丹时居高临下以炮轰击,又在双方激战难解难分时,建议费扬古川中兵应当从柳林中冲出进攻敌人侧翼,敌人阵势必乱,派遣一支军马往南,出其不意进攻敌人后卫部队,敌人必定回护,乘势给敌人以有力打击。这才有了永载史册的昭莫多大捷。
他若连这员关键大将都带走,万一西线败了,可就真的罪责难辞了。
“将军放心吧,我这还带着这么多将领呢,西桡儿最近也一直跟着殷将军,耳提面命的,想来长进不少。”其实真正上了战场两军交战,胤禛自己也有些Mo不住底儿,毕竟他以前都是坐镇中军,就是带兵也犯不着亲自厮杀去,但这种时候,再大的困难都得克服,更何况这点儿问题,他这回算是把自己扔在这儿了,全看中军能否速战速决。
“对了,四爷,西桡儿……”
“这个我再问问他吧,若他不愿留下,你便带走好了。”——
“即将分道分兵,胤祺是我弟弟,他必须得回去,你嘛,我就不强迫了,你自己选吧。”
“四爷说奴才么?奴才自然是跟着您的。
”
西桡儿听见,只不过笑一笑,仍是安静立在下手,温文有礼的。
胤禛也不过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实际上他们彼此都知道,他必须在这里,他的战场在这里。
与西桡儿而言,留守自然不仅是为了与四阿哥共进退,还是要向康熙父子证明,他们土谢图的忠诚,不仅仅是为了想噶尔丹报仇,而是真心实意的归顺大清,归顺皇上,指到哪里打到哪里,毫无二心。
而对胤禛来说,土谢图部的幼子,不仅仅是他的手下或袍泽,或许也是在关键时刻的一点砝码,他这个皇阿哥奋勇杀敌舍身取义会使许多人伤心,但若从大面儿上考虑,对于朝廷来说,或许反而更好,树为标杆,扬我正气,以激励朝野将士。而有一个蒙古王子在这儿,还是首先归顺的土谢图汗亲孙,送到北京形同“质子”,塔布黎更身为中军前锋,清军便一定会尽力驰援,毕竟这在某一层面上关系着满蒙两族的友善亲穆。
搭台,击鼓,聚将,分兵。
西路军一分为二,大将军费扬古领三分之二兵马,合围噶尔丹。
副将军皇四子胤禛引三分之一将士,奇袭策妄阿拉布坦,吸引准噶尔余部,以待援兵。
第67章 训诫
送大队人马走了,胤禛才带人拔营,两路兵将渐行渐远。
穿过草原,一路直向蒙疆边界开进。
总领两红旗的都统彭春留在中路,这边正红旗都统齐世、副都统法喀,正黄旗副都统阿卡纳,还有几位总兵,火炮营都统,加上原尚书顾八代等统大兵进军,竟什么阻碍都没有,旗开得胜。
想来原是因之前与清廷秘密往来,内外夹击噶尔丹,策妄阿拉布坦并没有料想到清军竟突然转向朝他扑了过来,防备疏松,人马疲软,对上操练已久,久经战阵的八旗,故让清军挥师直进,大有一马平川之气。
“哈哈哈,这准噶尔竟都是一群软蛋,连攻连克的,别到时候回去了,让人说咱们捏软柿子,这人可丢不起哈哈哈哈——”
“就是,爷还想着好好打一场呢~~~~~~~~~”
“那是那些娃娃兵不给你机会,赶紧打完回去洗洗睡吧……”
“鸟的!爷要提携玉龙为君死呢,你想睡先睡,功劳全让给我得了!”
“……”
随着接连的胜利,休整会上的气氛越来越轻松,这些一省总兵们高兴的不得了,倒经常像个大老粗一样嬉笑打闹骂娘,连胤禛心情也轻快多了,大概胜利比他想象的更简单。
别的由着他们,可唯有一条,整肃军纪。
凡过城池村舍,有擅动民财,劫掠牧户者,就地正法。
有纵酒杀人、斗殴伤人者,就地正法。
有盗米粮马匹临阵脱逃者,就地正法。
有军士及厮役盗蒙古马匹贸易者,就地正法。
笃布守在外面烤自己Sh_e下来的小鸟吃,胤禛在他帐子里,仔仔细细看着地图,喜形于色,眉毛都要跳了起来,连着转了好几圈,还是觉着X_io_ng中蓬勃之气无法疏解,索Xi_ng摘下上赐的宝剑,一把抽出,剑光闪烁有如秋水长虹,随手挽了两个剑花,剑指一抹又将剑锋送了回去。
“阿哥好剑。”
